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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百溪的臉頓時像一片烏云一樣,陽光在他的臉上映出深淺不一的幾層。全\本\小\說\網
我偷偷對著姜卓吐了吐舌頭,被眾人包圍的姜卓推了推我的鼻梁,低聲而又寵溺地說,“別鬧。”
他接著朗聲說道,“孤體諒眾卿的良苦用心,但孤也是個正常的男人。”他拉著我的手,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走到童百溪和百官的面前,低頭看著我,“這個女人是孤的至愛,這輩子孤只會愛她。坦白地告訴眾卿,孤并不擔心她會圖江山,因為孤相信她,更相信自己的眼光。而且,”姜卓的目光一冷,看向已經忍不住抖的幾個官員,“她自始至終都相信孤,站在孤的身旁,而你們呢?說她意圖不軌的你們,居然聯合起來逼迫孤!”
“臣惶恐!”除了童百溪和郎中令,眾臣都跪了下來,以頭抵地。事到如今,楓彌知府和興侯聯手,可以截斷昊天一半以上的物資,而劉玄知雖無實權,但在軍中的影響力很高。加上葉文莫和劉子謙在下放期間深入民間和郡縣,所以,大勢在哪邊已經很清楚了。
其實,五部卿,只有郎中令隨著童百溪來了圍場,從這一點上,就可以看出姜卓選人的眼光。
泥鰍沖蘇天博點了點頭,蘇天博突然大聲稟報道,“臣在龍溪秘密調查期間,現龍溪與和國之爭,是我天朝之內有人勾結了斷塵道妖孽,挑撥兩國的關系,他們輪流換穿兩國的軍服,襲擊邊境。臣已有確鑿的證據,指向此事幕后的童太師!”蘇天博說著,自袖子中抖出了一張紙,好像是一份供詞,上面有畫了押的紅印,“童太師,看清楚了,童家的管事在我手上,你還有何話好說!”
童百溪的步子有些不穩,郎中令走前幾步,低聲喊道,“太師!”
童百溪的臉色沉了片刻,忽然給還在我們身后的士兵們使了一個眼色,緊接著,一個綠色的信號彈升上天空。不一會兒,四周響起了一片巨大的騷動,圍場上的數面鼓無人擂動卻仿佛有了急劇的鼓點聲,響烈烈地驚飛了寒鴉,抖落了林中枝葉。氣氛緊窒的,就像呼吸的空氣一下子都被抽走。
圍場中的所有人似乎都成了甕中之鱉。
“童百溪,你要做什么!”姜卓大喝一聲,童百溪冷靜地應對到,“臣一直都恪盡職守,兢兢業業,想不到老來,竟要走到這一步……”他舉目遠眺,目光渾濁而又深遠,“想當年王朝大戰,臣一路追隨您,到今日已有十多載。這個王位,您坐得夠久了。”
四周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氣,原本站在他身后的百官皆是一震,原來是勤王,可這一番說辭,已經變成了造反!士兵們潮涌而來,站在童百溪和郎中令的身后,刀兵相向。童百溪復又緩緩道,“臣不妨最后再送您一件禮物。明皇應該收到了定王罹難的消息,涵谷府不日將面臨兵災。永昌令已經制伏了王子和永昌提督,稍后將率兵抵達,你們無須再反抗了。”
我心中一驚,急聲問道,“定王罹難?什么意思!”
童百溪看我一眼,“王妃以為放掉定王的事情老夫不知嗎?永昌令是老夫的眼線,整個永昌有什么事情是老夫不知道的?定王的尸體應該已經陳在……”
“童太師太過自信了吧。”聶明燁的聲音破空凌光而來,仿佛冰湖裂開一道,活水在冰層之下輕緩晃動。
由遠處而來的幾匹馬迅地來到了我們身邊,聶明燁手中握著劍,陳寧遠跟在他的身邊,而他們后面還跟著一個人。我探頭仔細地看了看,啊,可不正是活蹦亂跳的聶明磬!
“怎么可能!”童百溪倒退了一步。
“怎么不可能?你會追殺我的事情,蒼王陛下早就派人告訴我了。我只不過拖延了幾日回國,你沒收到我到達的消息,就以為我陳尸荒野了?你未免對你手下的那一群草包太有信心了吧。”聶明磬不屑地笑了一下,我竟沒現他已經長得比他的哥哥還要高,身上莽撞無知的傻氣收了很多,往聶明燁的身邊一站,已經有了股肱之臣的味道。
聶明燁是一束幻彩的強光,見到他的人,都忍不住為他的容貌折服。若不是他明皇的頭銜,人們很難將面前這個溫柔和煦的男子與帝王那冷血冰涼的身份聯系在一起。我看到葉文莫和蘇天博激動地握了握手,欣喜地看向他走來的方向。
暮年白雪,春花秋月,芙蕖出水,我已經找不到確切的詞匯來形容他。也許他就像那些久遠的詩篇,人們不用誦讀內容,光是聽名字,就知道是一篇佳作。聶明燁,明皇,本身就代表了一種絕頂的風姿。
聶明燁走到姜卓的身邊,與他并立。他們兩個,就像在十里行初見和在燕塘關殊死守城時一樣,金風與玉露相逢,勝卻人間無數。世間再沒有一個人能配得站在明皇身邊,也再沒有一個人有資格與蒼王并肩。
聶明燁看著童百溪說,“你在四周布置的伏兵都已被朕的軍隊制伏,對于這次挑起兩國戰爭的元兇,朕和蒼王都不會姑息。”
童百溪身后的文官武將都已經漸漸地往我們這邊跑來,悉數倒戈。童百溪終于有了些慌亂,吼了一聲,“你們!”
郎中令按著他的手寬慰道,“不要緊太師,永昌都在我們的手中。”他做了一個握拳的動作。
姜卓的臉色立時變了。姜小魚,應人杰,湛鋒,言默,這四個人聯合起來,居然都不是沈晴暖的對手。童百溪控制住了一個沈晴暖,就等于把整個永昌都抓在了手中。
情勢已經如此,雙方不可能再保持平和。童百溪輕輕地一揮手,他身后的士兵就舉著刀,似疾風一樣向我們沖來。雙方陷入了混戰之中,我們雖然人少,但勝在以一抵白。在一片混亂中,郎中令欲護送著童百溪突圍。我們與士兵纏斗,誰都脫不了身,而聶明燁的軍隊都留在了圍場之外,眼看郎中令和童百溪就要趁亂逃走。
忽然,于嘈雜凌亂聲之中,傳來了噠噠的馬蹄聲和軍隊跑步時特有的震動地面的聲音。
我向人群外看去,只見金黃的日光中,晴暖冷著臉,率著全副武裝的近衛軍,進入了圍場。童百溪和郎中令仿佛看到了救星,幾步跑了過去,指著我們這邊說了什么。晴暖的眼睛閃耀著能奪走整片山岳風姿的霽光,他向身后一揮手,那些代表天朝最優渥力量的近衛軍,向我們包抄了過來。
我的心涼了,望著他的方向張了張嘴,卻什么都沒有喊出來。真的是他把連理錦系到我的名牌上嗎?那個時候的他是什么樣的心情?晴暖,我內心深處最美好干凈的少年,我真的不想與你走到兵戎相見的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