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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五一把鼻涕一把淚,仿佛受了極大的委屈一樣,專心致志對著縣太爺哭訴:“大人您看,這個余狗蛋即便在公堂之上,青天白日之下便敢對我如此無禮,甚至直呼我的姓名!從此便可以想見私下無人時他到底是如何對待我們的!小民可是他的親叔叔啊!”這聲淚俱下的樣子,讓在大堂外圍觀的人同情心泛濫,甚至有些人已經開始對著余狗蛋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余狗蛋騰地站起來,雙目赤紅道:“余五!你個狗賊少做出這一番假惺惺的樣子來,孰是孰非你我心里清楚!你敢在這公堂之上說你一直善待我沒有霸占我父母的田產不給我沒有餓死我的親妹妹、你敢嗎?你敢對我死去的父母發誓嗎?你敢指天誓日地說你所說全是真話,如有虛假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嗎?!”
這余狗蛋話還沒喊完,就有衙役趕忙過來又扭著他讓他跪了下去。他一邊掙扎,一邊喊出了這些話。余五自是全都聽見了,但卻裝作什么都沒發生的樣子,仍然在哭自己的。
縣太爺看大戲一樣地不動聲色看了半天,覺得這余五和余狗蛋不愧是叔侄,二人的演技都十分不錯,倘若進了戲班子那必定妥妥的臺柱子呀!
因為余五他們是南祁而非陳州曲水縣人,即便不管他們的家務事,也沒有人可以說什么。打定了主意,縣太爺開口:“你們自己家的事情,該到你們本地的理正那里去做決斷,倘若理正不能決斷,那邊去當地的縣衙,現在是在曲水縣的縣衙,我們要審的案子也不是你們的家務事,而是姚殷全害人一案,希望你們能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緒,不要給案子的審理增加難度。”
話音一落,王炳堂樂了,余五夫婦和余狗蛋卻是都不樂意了,居然異口同聲道:“大人,我們的家務事也與此案有關啊!”
縣太爺似乎一愣,問:“有什么關聯?”
余五與余狗蛋卻同時噤聲了,只有馮氏嘴比閃電還快:“是這樣的大人,余狗蛋偷走的我們的二十兩銀子便是那個姚殷全給三姨娘的贍養費,每一年年初都會給我們二十兩,但今年的二十兩還沒給……”
余五急忙用胳膊肘撞了馮氏一下,馮氏不明就里地將剩下的話都咽進肚子里,看余五的眼神滿是疑惑。
而余狗蛋只是以鄙夷的目光看著馮氏,冷笑著哼了一聲。
縣太爺卻是從馮氏的話中聽出了不同尋常來,沉聲問:“今年的二十兩?這么說,今年年初的時候,三姨娘還活著?”
馮氏這才冷汗涔涔而下,知道自己嘴快說錯話了,于是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縣太爺卻是來氣了:“本官問你們話,為何不作答?!”
余五還在想該如何將事情圓過去,卻沒有想到馮氏已經將心一橫,道:“對啊,今年年初的時候還活著的,不信大人您可以去查查……”
縣太爺冷笑:“哼,大膽余五馮氏,你們二人膽敢欺瞞于我,來人,將他們每人各打十大板!”
余五和馮氏大呼冤枉,但這一次縣太爺卻沒有理他們,直到他們二人每人都受完了十大板的刑之后,才慢條斯理地說:“冤枉?你們可一點兒都不冤枉。”說著,突然一拍驚堂木,厲聲道:“大膽馮氏!死者三姨娘到底是如何死的,你還不從實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