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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玩急忙說道:“嫂嫂不必憂心,關二哥在涼州挺好的,村里人家都很尊敬他?!?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沉吟一會兒胡氏才反應過來,急忙請幾人進屋里坐,可到了屋里才反應過來屋里榻上根本沒有這么大的地方。
眾人沒有在關羽家多待,馬玩就隨楊奉到酒肆吃酒,一起的還有徐晃和剛在縣城里跑了一圈的張遼,他們來商議前往西涼的路線。這幾人沒一個到過西涼,喝幾碗酒就開始抱怨涼州苦寒。全是道聽途說,中原人真正到過西涼的多數都是犯了罪被發配戍邊,否則誰會前往那兒去。眾人說的起勁,馬玩的臉越來越黑。
楊奉本人也不想前往涼州,但關羽一封家書過來他沒有鬧情緒的理由?;窝劭吹今R玩面無表情聽著眾人說話這才急忙打斷眾人道:“涼州多烈馬,過去沒準還能讓你們一人騎上一匹良馬呢,是吧馬兄弟。”
馬玩苦笑著嘆了口氣道:“哎,諸位所言不虛,涼州確是苦寒之地。那兒適合養馬,卻不適合養人?!?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在他們大肆議論涼州有多苦的時候,在座就還這么一位生長在北西涼的漢子呢。這下子都很不好意思,不再言語。
楊奉見冷場了便又問道:“馬兄弟,從河東到涼州扶風要途徑千里,幾日可到?”
馬玩道:“我隨商隊過來一路玩耍用了月余光景,若騎快馬駕輕車只需十日。”
徐晃一聽才十日就樂了,“誒,文遠你聽到沒,關大哥離咱就十日路程,俺一直以為他離咱有萬里之遙呢?!?
張遼點頭并未多說心中卻也訝異,看著馬玩脖頸露出的一點燒傷疤痕,他皺眉問道:“關大哥…這些年過得好嗎?”
馬玩搖頭道:“不太好,他今年夏天才到的彰山村,據說是以獸皮商人的身份到三郎家收皮子才搭上的關系,關二哥沒跟我們講過他從前的經歷,但給三郎說過。喝酒時三郎透露過只言片語,關二哥四處流浪的幾年做過走卒販夫看家護院周轉各地,生活挺艱難。”
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總喝北地烈酒的馬玩對中原美酒不太習慣。盡管香醇回味無窮卻少了入口那一下如小刀削喉的感覺。皺了皺眉頭說道:“不過苦盡甘來,關二哥現在同馬家兄弟交好,尤其是和三郎簡直是一個人。這次妻兒過去應該就在隴縣落戶了?!?
楊奉一聽落戶便皺起眉頭說道:“云長如今在河東仍舊被通緝,他能在涼州落戶嗎?”
“在河東當然不行?!瘪R玩一揮手:“但在隴縣行,三郎找人把朝廷傳到隴縣的案子燒了。關二哥在隴縣是白身,到時重新上個戶籍就行?!?
楊奉拍手道:“這三郎真好本事?!?
徐晃與張遼根本不知三郎是何人,徐晃便問道:“馬兄弟,這三郎是什么人?”
馬玩一笑,抽出腰間長笛指著西邊道:“三郎名叫馬越,今天剛十二是。他大哥馬騰二哥馬宗,馬家兩個哥哥都是我等袍澤,帶著我們斬敵建功勛很得人心。三郎年歲比我們都小但很懂事,我們去北疆應征家里嫂嫂都靠他照顧,他提著斧頭進山劈柴遇了狼就把狼宰了帶回家。也就是這狼的皮子讓他認識了關二哥。”
張遼拿胳膊肘頂頂楊奉道:“楊虎子,你十二歲時候宰得了狼么?”
楊奉正聽得入神,要說道關羽了突然被張遼頂了一肘子沒好氣道:“我不能那你就能了?”
張遼本來想看楊奉笑話,聽他這么一說之后一琢磨小聲說道:“我十二那會就算搏得了狼也得半死?!?
馬玩樂了,他喜歡半死這個詞兒。說道:“三郎也差不多,關二哥去家里那會他正癱著呢給家里躺了一個月。關二哥說買皮子可狼皮的錢不夠說取了錢再來買,三郎眼兒都不眨就讓他把皮子拿走,賣了錢回來給他。關二哥再來的時候就是被官差押著來還皮子,三郎就出錢給保下來了。后來關二哥就在家里沒事教教三郎武藝騎術,在彰山村定了下來。中秋給家里寫了封信讓馬大兄找人送來,我看關二哥對三郎多有照顧,就接來送信了?!?
這個時代,不同地方的人往來是比較困難的,交通不夠發達一州之間交流都不方便,更別說涼州與司隸路遙千里,所以也就養成了人們認識別的地方的新朋友都喜歡拉著聊聊天,聊一些不同地方的見聞。
幾人就這么喝著酒,交流著相互之間的見聞就到了夜里,張遼徐晃去了徐晃家里休息,馬玩則跟著楊奉去了他家休息。第二日醒了楊奉去借馬找人,馬玩徐晃幫著胡氏收拾家里物件兒,張遼策馬回安邑同父母告別,幾人里也就他還雙親健在了。
馬玩來到河東的第三日,眾人啟程。關羽家里沒什么東西要拿的,除了幾幅祖上的字畫剩下的就都是衣服什么的,一個木箱整個家就裝在里面了。楊奉借來四匹劣馬一架馬車,一行七人便離開了解縣踏上前往涼州的路。
當然,馬玩沒有忘記去張伯那里買了十幾塊綠豆餅。眾人一路快馬輕車,張遼帶著狼裘下系著三柄精鐵漢劍。徐晃馬上挎著一柄短斧。楊奉將珍愛的二十煉長刀用麻繩綁的嚴實系在背后。而馬玩背了一包裹關羽念念不忘的綠豆餅,帶著關羽魂牽夢繞的妻兒,吹著一首自己編的古怪調子就這么回了涼州。
這個時代從不缺少英雄與俠義精神,個人英雄主義強大到幾乎瘋狂。如馬玩這般只因欽佩便可躍馬千里送一卷家書。如楊奉因數年前的一段恩怨看到熟悉的字體便樂的千里護送。這是最美好的時代,就像那田間盛開的薔薇花,讓人難以把持欲望盡數摘下兌上四兩老酒便可咽下整個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