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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溫曉旭跑到場院屋后面時,回身迎上田青青,拽著她的手說:“青青,青青,別打了。這是真的。不信問問蘭欣姨(郝蘭欣),是你媽和我媽她們定下來的?!?
田青青心里一怔:難道說父母真的給自己定了娃娃親?這個得回頭問母親去。要是這樣,還真得考慮考慮與這個毛腚孩子的關系。
“定下來的也不能這樣說。”田青青仍然生氣地說:“守著這么多人,也不嫌難為情?!再這樣說,看我不擰爛你的嘴?!”說著就要上前做擰嘴狀。
溫曉旭一邊躲閃,一邊一臉孩子氣地說:“嘻嘻,不說了,往后光在做飯兒飯兒(過家家)娶媳婦兒的時候說,行嗎?”
田青青真是哭笑不得。想想他還是一個九歲的孩子,也就原諒了他。點點頭,說:“嗯,也只能在做飯兒飯兒(過家家)的時候說,在別處里要是說了,我就擰嘴。”
兩個人正鬧著,忽聽北面的雜樹林里傳來一個男人的哭聲——是那種痛徹肺腑的蒼涼的哭喊,還伴隨著“媽呀,媽呀”的呼叫。
“有人哭!”田青青說:“死人了?”
溫曉旭聽了聽,笑道:“沒死人,是俺隊上的付振海。準是又喝多了?!?
“喝多了也不能‘媽呀’‘媽呀’的哭呀?!好像真死了媽一樣?!?
“他就是這德行!愛喝酒,家里窮,買不起。一遇到酒場兒,就不要命地喝。喝醉了就哭,就鬧?!睖貢孕翊笕怂频恼f:“今天不知趕了哪里的酒場兒回來了?!準是他媳婦不讓他進門,跑這里哭開了。”
“我們過去看看他吧!”田青青建議。
溫曉旭:“看他干什么?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要多腌臜有多腌臜。我們隊上的人見了,都躲著他走。”
“他哭的這么悲痛,我想過去看看?!币娞镉浊锿@邊走,田青青又對田幼秋說:“哥哥,你看著小妹妹點兒,我去看哭的去。”說完轉身就走。
溫曉旭見擋不住田青青,“護花使者”的責任又占了上風:“那,我和你一塊兒去?!?
兩個人往那里一走,田薇薇、田晶晶她們也領著弟弟妹妹跟過來了。畢竟是一個大老爺們放聲大哭,見得再多,好奇心也能被調動起來不是。
一伙兒孩子很快來到一個醉漢面前。
這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雖然半躺半依在一個紅荊疙瘩上,也能看得出這是一個大高個兒。只是他此時的形象太不可讓人恭維了:他的頭枕在紅荊疙瘩上的右胳膊上,頭發蓬亂,臉上又是眼淚又是鼻涕,咧著大嘴,“媽呀”“媽呀”地嚎啕大哭。就算是一個五、六歲的孩子,也會讓人嗤之以鼻。
田青青還從未見過一個大人——尤其是一個大老爺們——如此嚎哭!看的心里酸酸的,走上前說:“大伯,你有什么傷心事,說出來,還好受些。”
溫曉旭趕緊拽了田青青一把:“你要一搭理他,他的話就沒完沒了。你想走都不讓你走,非讓你陪著他說話不可?!?
田青青:“他這樣哭,心里一定不好受,讓他往外倒倒苦水,也許會好一些。反正我們也沒事,陪著他說說話怕什么?!”說完又對付振海說:“大伯,你有什么心思,就說出來。說完了,也就好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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