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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武陽那里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遠遠地,蘇寒就看到田奎等在門口,李媚晴正陪著田奎說著話。蘇寒走了過去,納頭拜倒:“弟子拜見師父!”
田奎淡淡道:“不必多禮,進去說吧?!?
蘇寒跟著田奎一道走了進去。
“我來找你還是為了前幾日說的那件事,如今你這邊的事情處理地怎么樣了?”
“事情進展得相當順利,看起來應該再有幾天時間,一切就可以結束了。師父今日來找我,可是有什么變故?”蘇寒問道。
田奎搖搖頭,淡淡道:“沒有,只是這幾日感覺心中有些不甚安寧,所以就來你這邊看看。”
蘇寒微微一愣:“師父可是在擔心什么嗎?”
田奎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自從知道你要進入天界,就開始隱隱約約有這種不安的感覺,所以我才不想讓你進去。”說到這,田奎不由得笑了出來。
蘇寒笑笑,安慰道:“師父,您多慮了,此次進去是必須要做的事,況且危險本來就有,您擔心也是正常的。眼下我們所能做的,不過是將一切的準備工作都做好,盡量可以順利達到目的,而我又可以安然從其中退出,剩下的便聽天命吧。況且,退一萬步來說,就算這次失敗了,損失的其實也不過就是一具分身而已?!?
田奎卻搖了搖頭,但是他卻沒有再說什么。
看著眼前的師父,蘇寒忽然感覺有一點奇怪,他從未見過自己的師父處于現在這種狀態,哪怕在幾天前見面的時候。
“師父,可是您進入天界的時候受了什么傷或者遭受過什么打擊嗎?”
田奎道:“在天界那樣的地方呆那么長時間,受傷這種事當然經常會有?!?
蘇寒笑了:“師父,那么您再給我講講您在天界的事情吧,我還想聽。不必挑那些您覺得對我有用的,您想講什么就講什么。也讓我知道您這些年在天界都是怎么過的?”
“來,坐?!碧锟K寒,到正堂坐下。
李媚晴從一邊過來,給二人一人倒了一杯茶。
望著眼前一臉關切看著自己的弟子。田奎的眼中不由得有些濕潤,他想起了自己在天界呆過的那些年,雖然在給蘇寒說的時候都是輕描淡寫,許多事情俱是一筆帶過,可他清楚知道。若非讓對人間界對點蒼派有著深深的執念,他根本不可能撐到離開天界的那一天。他在其間所承受的痛苦,遠非常人所能夠理解。
然而,此刻觸動他的,卻并不是那些所遭受的苦痛,而是此時此刻,他只是因為蘇寒即將前往天界而感到不安,就被自己這個最為得意的弟子,看出他一直深埋在心底里的Y影。
他嘆了口氣,又笑了笑。緩緩說道:“啊,那就跟你說說吧,想必對你進入天界,也還是有一點幫助的?!?
于是,他就開始慢慢講述起來,說自己如何在天界忍辱負重,通過那些讓他所不齒,讓他覺得難堪,讓他感到惡心的手段去奉承每一位實力強大的人,去踐踏每一位弱者的尊嚴。以田奎的為人。在天界做那么多與他的性格和觀念全不相符的事情,對他來說是一種無比痛苦的煎熬,甚至有時候,死亡都比做那些事情要簡單100倍。
可是。身而為人,在背負了許多責任,承受了許多羈絆的時候,才會發現死亡并不是那么簡單的一件事。
師徒二人便這樣一直說,說幾句喝一口茶,說幾句喝一口茶。時間漸漸就到了第二天天明。
蘇寒一直就在旁邊默默聽著,每當自己的師父茶水快要喝完的時候,蘇寒就微微笑著給他沏滿茶。而田奎也似乎很久沒有這么放松地對什么人講過自己藏在心里的事情了,所以他說了很多,說的很快,整個人都似乎完全放松下來了。
天光大亮,田奎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蘇寒緊跟著站了起來。
“天亮了呀,田奎說,我該走了。以前都是我教導你,沒想到今天反而輪到你來開導我這個師父?!?
蘇寒搖搖頭,恭敬道:“師父,這也是對弟子的教誨,蘇寒受益頗深。”
田奎沒有再多說,朝著蘇寒擺擺手,讓他坐下,自己則當起大踏步出門了。
看著師父離去的背影,蘇寒有些悵然若失,李媚晴這個時候從隔壁屋子走了過來,收拾桌上的茶具,“師父看起來有些奇怪?!崩蠲那缯f。
“我也覺得。”蘇寒點點頭,“我從未見過師父如此脆弱的一面展現出來,這恐怕說明,此時他的精神一定是遭受到了什么問題。”
聽到這話,李媚晴有些奇怪地看著蘇寒,蘇寒卻神色凝重,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說道:“我出去一下?!?
話音剛落,他就消失不見,再出現的時候,已經在巫族的地盤之上。
然而柯巖此時卻不在屋子里,蘇寒神識放出,下一刻已經鎖定了柯巖的位置。
他身形再度移動,再出現時已出現在不遠外的一個小屋子里??聨r正在給幾個年輕巫族弟子講授法訣,看到蘇寒,柯巖有些意外,問道:“你怎么來了,哦,可是為了當日說的那件事?”
蘇寒搖搖頭:“我需要請貴族的一位高手,最好是能夠達到巫祖層次的人?!?
柯巖微微一愣,“怎么?可是遇到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蘇寒點點頭:“非常嚴重的事情?!?
看到蘇寒如此凝重的神色,柯巖當即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我馬上去找?!?
說完他就要出去,不過忽然又想到什么,回轉身來拉著蘇寒:“一起一起!”
說話之間,他們一起飛奔出去,柯巖直接帶著蘇寒到了村落里面去,隨后在一間普通的茅草屋前停了下來。
柯巖小聲叮囑蘇寒讓他注意儀表態度,見到柯巖如此莊重的樣子,蘇寒意識到了即將見到的這個人頗為不簡單,不過。站在這個小茅草屋的門前他卻覺得非常疑惑,因為此時此刻他根本感覺不到在這茅草屋之中有任何氣息存在。
如若這個屋子之內不是沒有人的話,那便代表著此人的實力已經遠遠超出了蘇寒的認知。蘇寒趕緊端正了一下儀態,柯巖上前一步。輕輕叩門,用巫族的話語喊道:“星元太巫,柯巖拜見。”
屋里面傳出聲音:“柯巖,你怎么帶了外人進村子?”
柯巖說道:“太巫,這是上一任巫祖離開前提到的那個朋友。”
屋子之中沉默了片刻。旋即那個聲音道:“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