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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聶云一群人趕到自家稻田時,火已經撲滅,田埂傳遞過來的水淹過膝蓋,水面上浮著焦黑的物質。木琴只覺眼前一黑,歪了歪身子倒在聶云懷里。
聶亦歡上前在水里攪了攪,送到鼻尖聞時刺鼻難聞的火油味道撲鼻而入,他半擰著眉,道:“是小面積的火油。想來他們應該是圍著田埂倒了一圈火油,然后放的火,看火勢太大危及旁邊人家的稻田,這才開了水閘放水。淹成這個樣子,今年怕是沒有收成了。”
聶云長嘆口氣,“今年沒有收成就代表沒有收入和糧食,我又丟了工作,看來今年會過得很拮據。這手段真歹毒。”
聶亦歡看著聶云,認真道:“你可以來我鋪子做事,工資加成。”
聶云勉強笑笑,擺手,扶著木琴往回走。“沒事,不過是生活拮據點,沒必要麻煩你,何況我本來就打算要出城去找事做。”
聶云沒有叫醒家人,麻煩事兒他自己還沒捋清楚,再叫家人煩惱可就罪過了。路過楊桑祁時,聶云特意看了眼站得筆直的他,微一動眉,失笑道:“亦歡,帶著這孩子回去睡一覺吧,看他大晚上跟著你跑來跑去怪累的。”
聶亦歡道:“還能玩笑,說明你心情不是很糟。算了,看你家貌似被人惦記上了,我沒啥能力,幾個臭錢還是有的,需要幫助的話,第一個找我就好。”
聶云不可置否,剛要抬腳離開,聽得楊桑祁壓低了聲音:“人沒離開。”
兩個大男人頓時警惕起來,望向四周,樹木叢生的地方極易躲藏,是他們大意了。
楊桑祁冷冷看著右前方,視線定格到一處,那里的灌木枝葉輕微顫動,正發著極小的摩擦聲。他的眼力一向很好,而這,要感謝杜璟桓。
聶亦歡和聶云對視一眼,眸里閃過肯定的光芒,接著二人將灌木叢猛地拉開,卻怪異的沒見著人。楊桑祁攙著木琴,冷靜道:“他跑了,在左邊。”
左邊往前,是供養全村的河。撲通落水聲后,一閃而過的黑影徹底沒了蹤跡。
聶云想追上去,聶亦歡攔住他道:“追不到的,關鍵是把他和他背后的人查出來。”
農村里不只有樸實的農民,還有壞心眼的農民,狡詐的農民,他們頂著極好的面具,面具下卻是一顆誰也看不到的心。白天做著普通的事扮演普通的角色,到了夜晚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做了什么事。所以聶云正色和聶芷說道,世界上最恐怖的,是人心。
聶芷在次日一頓捶胸頓足后聽了這句話,更加不淡定了。誰做的對她來說已經不重要了,重點是誰指使的。在人人自保的社會,要說沒有大人物在背后撐腰,誰也不會吃飽了沒事兒干去做這么冒險的事,昨天那壞蛋就差那么一點就被抓到了。
她在沒人看得到的角落噴射著火焰,邊撓墻邊想:是叫梁媚的父親的初戀?有可能,畢竟她已經黑化到一定境界。但是其他人的可能性也很大好么?這一整個家族都沒什么好人,彼此壞來壞去的事情以前發生的也多,可以分分鐘變敵人又分分鐘和好,表面稱兄道弟其實心里巴不得你早點掛掉。能排得上號的純良人物她一只手數的過來,而壞人打頭的就是族長。
在土田鎮,族長和村長是一個概念,統管全村,是個普通也不普通的官職。地位高擺在那兒,全村人民都得討好他,不然,雖說捏不死你,只要你身在土田鎮,整掉你半條命還是可以的。
而若要從這里糾起,怕是后面得拉出一大片人。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這個道理聶芷明白地很。只要有一人爬上高位,那么他所有統轄的職位就都是自己人的,其間包括心腹,親戚,好朋友,再不濟也是某個有關系的紅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