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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十六年(1751)愛新覺羅·弘歷,初次南巡山東、浙江、江蘇。以后的五次南巡亦皆以上三省。乾隆在《御制南巡記》中說:“予臨御五十年,凡舉二大事,一曰西師、一日南巡。”可見他將南巡作為一生中的大事,也是繼康熙后的盛舉。
乾隆六次南巡,每次都到嘉興,對風景幽美的南湖,明爽秀麗的煙雨樓,贊嘆不已,流連忘返,每次到來都寫有詩篇,以記其游。
乾隆十六年(1751),乾隆開始第一次南巡,正月十三日從北京出發,至蘇州后,自吳江到嘉興,駐蹕在秀水縣北教場大營,即北門外杉青閘對面的御花園。次日游覽煙雨樓,有《煙雨樓用韓子祁詩韻》詩記其事。
第二次南巡在乾隆二十二年(1757),事隔六年后“舊地重游”,寫下了《題煙雨樓》詩。
由于前次登煙雨樓時,因天雨湖上煙霧迷茫,未能眺望遠景,引以為憾。這次重游適逢天氣晴好,于是乾隆詩興大發,又作了一首《煙雨樓即景》詩,把煙雨樓比作蓬萊仙島,把南湖比作杭州的西湖,覺得天然美景足以暢懷,不需要什么人來獻“漁樵耕牧圖”了。
乾隆二十七年(1762)正月十二,乾隆皇帝第三次南巡。二月到蘇州,旋即至嘉興游覽煙雨樓及茶禪寺。三月回鑾過嘉興,復登煙雨樓,與前兩次不同的是,乾隆這次未駐蹕嘉興,卻兩次登煙雨樓。在煙雨樓作了《再題煙雨樓》詩后從杭州回鑾過嘉興,又去煙雨樓,寫下了《復游煙雨樓》詩二首。
這樣的一吟再吟,乾隆的詩興似乎并沒有稍減,振筆題了一首《煙雨樓疊舊作韻》詩,總算為這次的登樓賦詩畫上了一個句號。
過了三年,乾隆三十年(1765)第四次南巡,游煙雨樓后,作了《游煙雨樓即景雜詠》四首。半個月后,由杭回鑾過嘉興,乾隆再次登煙雨樓,作了《再游煙雨樓詩》。詩成,興猶未闌,又作《題煙雨樓》詩。乾隆這四次南巡六登煙雨樓,詩興如此之濃,與文學侍臣錢陳群的唱和不無關系。
乾隆第五次南巡已時隔十五年,即乾隆四十五年(1780)。這年是乾隆七十大壽,游覽煙雨樓后,作了《題煙雨樓》詩。
在詩中這位風流自賞的皇帝不無感慨地吟道:“……今斯今也昔斯昔,柳尚柳兮梅尚梅。一讀錢家書趙句,愴然弗忍更徘徊。”這是在悼念故臣錢陳群,“一讀錢家書趙句”,樓中錢陳群寫趙孟頫《耕織圖》詩屏仍在,而錢已于六年前去世了。錢陳群(1686——1774)字主敬,號香樹,又號集齋、柘南居士,嘉興人。官內閣學士,刑部侍郎。善詩詞文學,為乾隆五詞臣之一。
乾隆對煙雨樓有著特殊的愛好,這次登煙雨樓除了賦詩及與詞臣們聯句唱和外,還在舟中仿米芾筆法繪了煙雨樓圖,一貯內府,一貯浙江。還命畫師繪了煙雨樓全貌圖,在熱河避暑山莊仿建了一座煙雨樓。他在一首詩注中說:“庚子年南巡旋蹕,攜煙雨樓圖歸,游熱河仿為之,至辛丑工成,情景宛然。”隔了四年后,乾隆四十九年(1784)開始第六次南巡,也是他最后的一次巡游江南。在登上煙雨樓時,乾隆寫下了永別煙雨樓的詩句——《題煙雨樓》:其結句:“不擬南巡更臨此,鳴榔欲去重徘徊。”流露出對煙雨樓景色的無限留戀。
乾隆六次南巡都到嘉興,關于有關皇帝車駕的情況,大概由于文字獄的關系,無論是官方或私人的著述中,都沒有記載。據推測,當年乾隆皇帝南巡來到嘉興,住在北門外杉青閘對面的御花園里。到煙雨樓,必當取道陸路,進北城門走大街,出東城門,在熙春橋和放生橋一帶地方,登上所謂龍舟,渡湖登煙雨樓。所有經過的地方,一定是兵丁林立,道路戒嚴,家戶緊閉,不準窺看。煙雨樓中的布置陳設,也沒有史料可查,只知樓廳上掛有錢陳群書趙孟頫《耕織圖》的詩屏,而歷次南巡也不更換。乾隆詩中也常提及,寫有“錢趙王孫詩與字”,“一讀錢家書趙字”的詩句。
煙雨樓為了要迎接皇帝登臨,曾經舉行過大規模的整修,時間已無從查考了。整修后,基本上改變了原來的面貌,最主要的有下列幾處:
煙雨樓大樓的南向
煙雨樓自明嘉靖創建以來,都是坐南朝北,對著城垣。參見龔勉《重修煙雨樓記》,康熙年間吳永芳《嘉興府志》的煙雨樓圖和雍正時李衛作的《重修煙雨樓記》。大概在乾隆初次南巡時,嘉興地方官吏得知要來南湖煙雨樓,因為不能夠叫皇帝面北而坐,所以才把原來的大樓改成了南向。我們從乾隆三十六年(1771)所刊行的《南巡盛典》所載的煙雨樓圖中,可以看出煙雨樓已向南朝著釣鰲磯了。
大石埠的建造
舊時煙雨樓的河埠在北畔堤上,即豎立魚樂國碑的地方。參見吳永芳《嘉興府志》的煙雨樓圖。由于大樓改換了方向,原有的石埠失去了作用,于是在東岸堤上,重新建造了一座大石埠,與鹽倉橋遙遙相對。這里湖面比較闊廣,使煙雨樓更加顯得壯麗了。
凝碧亭的改建
吳永芳《嘉興府志》的煙雨樓圖中,在大樓前湖畔有二個亭子,分居左右,雖然沒有注明亭子的名字,實際上就是浮玉亭和凝碧亭。雍正年間李衛曾經整修一新。當改建了大石埠后,用圍墻將煙雨樓和湖堤隔絕,這二個亭子已失去了原有的地位。在《南巡盛典》的煙雨樓圖中,這二個亭子已被拆除,改建了凝碧閣。
棲鳳軒的反向
自煙雨樓改成了朝南向,緊靠大樓后的棲鳳軒變成在樓前,成了大樓前的一個裝飾品,使煙雨樓顯得更加雅致美觀。此后,嘉興民間建造堂樓,在樓前必依照煙雨樓的式樣,加上一個軒,即后人所謂“反軒”。這樣的形式,一度成為嘉興建筑工藝上的一個特殊風格。
乾隆六次南巡,前后有三十多年,而每次過嘉興,都到煙雨樓游覽。故而在這些年里,官府對煙雨樓相當重視,當然要隨時修葺,不會任其坍損。修理之事已屬尋常,反而不見史書記載了。據考在乾隆四十五年(1780)知府張登書重修過煙雨樓,刻有潞沙金仁撰、錢塘梁同書寫的《重修煙雨樓記》碑。
煙雨樓自從乾隆南巡駐蹕后,一部分地方,包括大樓在內,有近百年不予開放,游人到煙雨樓小島上后,不能登樓臨眺,只得“望樓興嘆”了。乾隆二十八年(1763)蔣元龍《同敬堂泛南湖登煙雨樓》詩:“強移一棹置湖隈,略遣愁懷得暫開。芳草不知春已去,綠蔭如待客初來。屏人閣自嚴官鎖,仙地花仍仗佛栽。多謝老僧相厚意,茗甌盡日與徘徊。”寫的就是禁止登臨煙雨樓的這一實情。道光二十三年(1843),孫融《煙雨樓詩》:“笙歌付與隔墻聽,墻內名園一半扃。滿地落花僧不掃,夕陽紅上御碑亭。”看來當時管理還很嚴格,開啟煙雨樓的鎖鑰,掌握在官府手中,蔣孫二家的詩句,相隔八十多年,然而“一半扃”的情形,還是沒有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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