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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淳瞥她一眼:「學姐知道我的名字嗎?——中文名。」
在他的印象里,他只在初次見面的時候介紹過自己的中文名,之後就再也沒有用到過。
是以他此刻提出這個問題,更多的是調侃和捉弄的意思。
林至然不止一次地在南野秀人那里見過他的材料,自然記得他的姓名,不光記得,還能寫出來,但她并沒有選擇說實話:「抱歉,我不知道,是什麼?」
韓淳本意只是調侃,見她認真道歉,反而有點不好意思,笑了下答道:「韓淳。」
「哪個韓?哪個淳?」林至然明知故問。
「韓非子的韓,淳樸的淳。」
在他回答的同時,林至然攤開左手,用手指比劃著寫下了「韓淳」二字。
然後她雙手交握,放在胸口,片刻後才睜開眼通過後視鏡回望他:「好的,我記住了。」
林至然鄭重其事的表情令韓淳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下意識地舔了舔乾燥的唇,避開了林至然的視線,提議道:「都到這個時間了,不如我們吃個飯再回去?我請客,就當是感謝學姐的幫助。」
林至然考慮了一下,覺得今天跟韓淳的互動已經夠多了,進度太快的話可能會適得其反。
於是她抱歉地笑了下:「我下午還有點事,不如改天再約吧。」
簡單解釋了一下自己「貧血」的事後,林至然拒絕了韓淳陪她去醫務室的提議,堅持讓韓淳把自己放在了醫務室門口。
經過了與安德魯和南野秀人的那番談話,林至然已經意識到了自己之前對周游的態度不太合適——她太過相信那些微生物對於生物個體的控制能力,以至於忘了自己面對的還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既然是人,就會有情緒起伏,有喜怒哀樂,那就會迷茫、會掙扎、會痛苦、會絕望。
而絕望的人會做出什麼——
歷史早就已經給了每個人以警示。
因此她這次過來,除了采血之外,還打算安撫一下一直沒和她有什麼良性互動的周游。
她的擔心并不多余,甚至可以說是恰到好處,自從知道了林至然要每天來醫務室抽血的那一刻開始,周游就陷入了一種既期待又焦慮的狀態之中。
期待自不必說,是因為能見到林至然的原因,而焦慮則是出於一種對於自己是否又會搞砸的不自信。
說來也是好笑,周游性格灑脫,家境殷實,素來信奉「強扭的瓜不甜」,所以交朋友談戀愛都講究一個「志趣相投」,從不行勉強之事。
卻不料在林至然這里,第一次感受到了求而不得的滋味。
林至然走進醫務室的時候,周游正在給病床上一名換了流感的學生換液,看見林至然進來,他先示意林至然去較遠的一張病床上坐下,并拉上了學生周圍的掛簾。
林至然坐著等了一會兒,周游才從里頭走了出來,先去洗手池邊仔仔細細用洗手液洗了手,再拿著消毒液在屋子里噴了幾下,最後才走向林至然。
林至然笑著朝他點頭問好:「周老師,今天病人多嗎?」
周游沒見過林至然這麼和顏悅色的模樣,十分忐忑:「——還好。」
林至然覺得這種對話難以繼續的場面有些似曾相識,在那一瞬間反思了一下自己在這些男人們的心目中到底是一個多麼難溝通的形象。
但她和周游畢竟沒有跟威廉那麼熟悉,有人的醫務室也不是訓話的地方。
於是她并沒有深究,而是話鋒一轉,說起了正事:「……我今天過來,是因為最近總是頭疼、頭暈,上次還突然暈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