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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又困又乏,梳洗之后又用過晚膳,還想著看看嚴真瑞都做了什么。他要調兵譴將,總不能繞過自己去。自己總要瞧瞧到底他是怎么帶兵的,也存著點偷學的意思。
哪知道一晚上都沒動靜,底下人回來報:“四爺今晚倒是少喝了一壺酒,還是奴才們勸,說是明早起晚了誤了點卯,是要砍頭的,四爺這才扔了酒壺,卻只說倦,撲到榻上便睡,連晚飯都沒吃。”
第二天嚴真瑞倒是比往常起得早,沒等著嚴真玨去叫,他照常沒用早膳,只喝了一壺酒,穿戴停當,出來見人。
嚴真玨就是一皺眉。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還是怎么的,整個人邋邋遢遢,簡直不忍猝睹。那副鎧甲也不是他的,不知道是從誰的身上扒下來的,臟污不說,還不合適,他個子高大,那鎧甲就和大人吊著孩子的衣裳似的。這還不算,這些日子嚴真瑞狀態不好,平日里沒骨頭似的還看不出來,這會站直了,他才發現嚴真瑞瘦得幾乎皮包骨頭了。
就這么一副病癆鬼的模樣,真的可以出城迎戰?
嚴真玨表示十分懷疑。
他上前做戰前士氣鼓舞,嚴真瑞就那么低頭站著,聽不聽進去就別說了,他的眼皮子始終半闔半開,和沒睡醒似的。
嚴真玨一直將他送出城門,看他帶著人馬沒影了,心里也不由得忐忑不安:誰也說不準他會做什么,萬一他一去不回頭了呢?
嚴真玨站在城墻垛口,看著灰蒙蒙的天,問身邊的人:“京城那邊怎么樣了?”
他身邊的人回話道:“已經叫人去接了,快馬加鞭的話,明后天差不多也就到了。”
嚴真玨點點頭。事到如今,也只能拿旭哥兒和周芷清做人質,如果她們都不能牽制到嚴真瑞,那也只能說是自己的命數。
嚴真瑞這一去就是三天,不時有探子來報,說是對方一直不肯應戰,嚴真瑞閑著無聊,便每日里從早喝到晚。
嚴真玨氣得:真應該把他推出轅門外斬道示眾,有這么帶兵的嗎?他從前都是怎么帶兵的?就這么個吊兒郎當的模樣,真有人跟隨他?
等到周芷清和旭哥兒都到了,嚴真瑞還沒消息。
這娘倆行色匆匆,形容憔悴,顯見得一路沒少受罪。旭哥兒還是那般白凈,五官姣好,瞧著像年畫上的女娃娃,尤其那一雙眼睛,格外的清凈好看。
這一路只帶了兩個侍女,旭哥兒不要別人,只要周芷清抱,娘倆倒是感情比從前深厚了許多。
見了嚴真玨,旭哥兒只會把頭往周芷清懷里扎,倒也不哭不鬧,只是嚷嚷著累。周芷清將他抱緊了,也不怎么哄,只是輕撫他的后背。
一副慈母的風范。
周芷清規規矩矩地給嚴真玨行了個禮。
嚴真玨打量著她尖瘦的小臉,忍不住想,就這么個嬌柔的女子,真的能做出那么心狠手辣的事?剃掉太子妃的頭發,也虧她想得出來,她就不怕徐氏瘋起來真弄死她?
周芷清怕不怕,嚴真玨不得而知,他也沒機會問,示意周芷清起來,溫聲道:“請你和旭哥兒來,也是讓老四安心的意思,他最近……”嚴真玨做了一個無可耐何的手勢:“等你見了他,多勸勸他。”
周芷清一臉驚訝的問:“殿下叫我做什么?”她哪有資格安嚴真瑞的心?更哪來的資格勸他?再說,嚴真玨真有這份好心,也就不會非得在這個時候把她和旭哥兒帶到這來了。
嚴真玨只能揣著明白裝糊涂:“四弟身邊一直都只有你一個人,別人不知,你和他心知肚明,非常時期,也只能用非常方法,你把老四照顧好了就是你的功勞。”
周芷清嘲弄的笑了下,卻垂眸斂目,溫和的道:“當初太子殿下教會我一件事,就是別與虎謀皮,怎么現在殿下反倒犯起了這種低級錯誤?”
嚴真玨呵呵笑了兩聲,道:“你以為你是什么虎?”
紙老虎罷了,她除了乖乖就范還能有別的辦法嗎?
周芷清道:“沒有。”她那邊得罪了嚴真瑞,這邊再得罪了嚴真玨,那可就真的沒活路了。
她不再和嚴真玨辯解,行了禮便帶著旭哥兒退了下去。
嚴真玨卻沒想到,好好的算盤到了嚴真瑞身上就行不通,他酒醉迎敵,不等對方刀劍加身,先撲通一聲摔下馬來。
非常嚴肅殘酷的戰爭因為他變成了一場笑話,眾人只能把他救回來,匆匆回城。
嚴真玨看他摔得鼻青臉腫,真是無語,揮揮手,叫人把他拖了出去。靠誰都不行,他請旨要求援助。
嚴真瑞睜開眼時,已是半夜,屋子里一片靜寂,只有昏黃的燭火在夜風中搖曳。他覺得手臂疼,動了動,只是皮外擦傷。好像背部、腿部也都疼,他騰一下坐起來,隱約對醉后的情形還有那么點兒印象。
不想手觸到一個柔軟的身體,嚴真瑞嚇了一大跳,低頭細看時,卻是小小的旭哥兒,正酣然睡在自己里側。
嚴真瑞懷疑自己是做夢,旭哥兒不是在京城太子府么?怎么跑這來了?他盯了半晌,伸手觸摸到旭哥兒的小臉,溫熱滑膩,不是夢,是真的,居然真的是旭哥兒。
他來了,那……
旭哥兒吧嗒吧嗒小嘴,忽然睜開了眼。
嚴真瑞與他對視,有一刻的忐忑:他會是什么反應?
父子離別的夠久,他又年紀太小,只怕早不記得自己誰是誰了。他這么大年紀的孩子,應該會很認生,他會不會哭啊?
旭哥兒愣了愣,下意識的往外看,喊了一聲:“娘——”
嚴真瑞循著旭哥兒視線往外望,想看看他口中的娘到底是誰。(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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