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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么……這是戰爭啊,死了多少人,風師傅你知道嗎?如今闡教截教都插手人族之事,仙族再次侵染九州,這不是在結束戰爭,而是在孕養戰爭。但人族與仙族之間的矛盾再次爆發的時候,又是尸橫遍野,生靈涂炭。”
“而死的人里面沒有你,沒有公孫軒轅,沒有伏羲,甚至都沒有多少所謂的強者。死的都是百姓,都將士,都是那些帶著滿腔熱血拿起手中武器去保護家人的人。”
“風師傅,他們也是生命啊,也是別人的孩子,別人的父親,別人的丈夫。你們憑什么就因為這所謂的算計,就讓這么多的孩子,這么多的父親和這么多的家庭隨著你們的算計與野心去陪葬。就因為你們有著他們無法企及的實力嗎?”
“你們真以為你們就是天,就是主宰嗎?就是盤古也沒有權利去對一群群生命予殺予奪。你們不能,你們不能!”
這些話不是說出,而是吼出來的。他從來沒有在風師傅面前如此失態過,但此刻的他已經控制不住自己。
當年的南營軍變,讓他遭受到了人生上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背叛。自己的弟子算計了自己,還利用自己算計了自己的朋友。直到如今,他都沒再見過乾荒一次,因為心中的坎只有自己知道是不是已經跨過去。
那一道坎還在心中,沒想到又是出現了這么多的坎。風師傅調離自己,女媧令妖族惑亂商君,公孫軒轅約束十二將,還有從來沒有見過的圣皇伏羲……
這些本該是朋友、師傅、圣母和先祖的人,竟是聯手算計了自己,在沒有半點征兆的情況下將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心血的商朝砸了個稀巴爛。
楊帆海感覺到自己的心在流血,上面插了一把鋒利的尖刀,這把刀的刀柄握在了公孫軒轅、風師傅、伏羲這些人手中,痛不欲生。
風師傅依然沒有回頭,輕聲說道:“我知道你還想問女媧的事情,這件事情與她無關,三個女妖乃是我放出去的。”
“為什么,為什么要這樣!”楊帆海又是大聲質問:“若商君昏庸無能,你們要改朝換代我無話可說,可你們如此引誘他墮落,算什么?若因為他如今情況就要判他有罪,那引誘他有罪的你們又算什么?告訴我,風師傅!”
相比這個答案,他更喜歡聽到的是女媧下令,可風師傅說出來,那就成為了事實。有些東西是很容易破碎的,就如此刻,他心目中那個至高無上的風師傅猶如破碎的琉璃,一點點散去。
“記得我跟你說過釣魚嗎?”風師傅說道:“釣魚還得有誘餌啊,我要釣天道之下最大的魚,而眼下的九州就是誘餌。”
“誘餌!”楊帆海眼中淚水終于是忍不住噴了出來:“風師傅,我是那么的尊敬你,你卻用我的族人當誘餌……你讓我以后還如何面對你啊?或者說,這么多年來,你給我安排的路,都是為了今天的這一切?你從我們第一次見面就已經在布局了嗎?”
風師傅搖頭:“我沒有操縱你的人生,雖然我的確引導過,但無論什么事情你都可以改變,一切都是靠你自己的決定。”
“就好像逐鹿之戰的時候,我就曾暗示過你當斷則斷,可你還是優柔寡斷,以至于耽誤戰機。征天之戰的時候,如果你不是帶著自己的私仇沖入九重天,昊天大帝也不會死,之后的情況也完全不一樣。”
“哈哈!”楊帆海突然仰天長嘯,再看著風師傅背影說道:“路有千條,你給我造了九百九十九條死路,再讓我自己去選。等我選到了死路,你再說:沒辦法,這是你自己的選擇。風師傅,你覺得這樣是對的嗎?”
風師傅罕見的遲疑了很久,轉而嘆氣說道:“沒有對錯,只有該不該做。也許這的確很殘忍,但大道也不也正是如此。大道五十,天衍四九,皆是殺道,唯有一線生機。”
“對于此事,我只能說抱歉。我身上承載了太多,每一日如履薄冰,一點都不敢松懈。我本想讓你遠離此事,等你回來的時候,一切已經塵埃落定。”
“你向來淳厚,不會違背我的命令。地獄十九層之大,你若想找到東皇太一定然需要極長的時間。可世間之事不缺變數,你卻偏偏找到了刑天,還將木盒打開,讓我不得不給你指路,以至于給你節約了近十年的時間,讓你趕上了這場博弈的結局。”
“抱歉了,孩子,大勢已成,沒辦法改變了。”
楊帆海長吸一口氣,慢慢說道:“風師傅是說我只能在這里等著,看你們博弈,看商朝亡國,看人族被仙族控制嗎?”
控制……這兩個字讓他心中又是莫名一動。那所謂的九州結界,說是在保護人族,保護世界,可又何嘗不是一個巨大的囚籠。囚籠之內的生靈被限制,永遠弱小,一輩子也無法對外邊的人造成威脅。
這不是保護,是控制,是支配,乃至于……圈養。
楊帆海心中寒氣沖天,他仿佛看到了未來,人族被仙族當成了牛馬,當成了豬羊,活的毫無自尊,就如同一萬年前巫族圈養妖族一般,慘絕人寰。
“人族不會滅亡的!”風師傅輕聲說道:“大勢無法抵擋,你已經看過潼關之戰了。圣人想要改變都是徒勞,何況你。我給你保證,會給你一個好的結果。”
“抱歉了,風師傅!”楊帆海搖頭:“我相信人族是不會滅亡的,但我現在已經不知道還能不能相信您了。”
“楊帆海!”風師傅終于轉過身來,一雙眼睛看著他,神光陣陣,沉聲說道:“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應該相信公孫軒轅,他是你的戰友,他不是貪圖一己私利的人。”
“如何相信!”楊帆海淚如泉涌:“我曾是那么的相信我的師傅,可我的師傅還是做了讓我難以接受的事情。我也曾那么的相信我的弟子,而當他揮起屠刀的時候,還不忘拉著我做他的盾牌。”
“風師傅,我不是不能相信,而是不敢相信了!我甚至就連我自己扮演了什么角色我都不知道了,這天下變成這樣,我……也是功不可沒啊!”
風師傅一臉肅色的說道:“我曾提醒過你,也讓陸壓道君暗示過你,要抽身事外,方能俯瞰大局。”
“博弈者當在棋盤之外嗎?”楊帆海搖頭:“弟子愚昧,無法做到師傅所說。九州皆是我的族人,我又如何置身事外。”
“我想我永遠也當不了一個合格的博弈者,但這次……我也不會再當一顆聽話的棋子!風師傅,您……珍重!”
長跪叩拜,再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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