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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即使是新帝登基,他也依舊大權在握他更是動他不得。慕容慧身為新帝的枕邊人,自然知道他對他的這位出生比他更加高貴的弟弟的忌憚有多深。
魏綾倒的確是個君子,他再愛慕容慧也是發乎情止乎禮,就連宮中私會都很少。“慧兒,你怎么了?難道是貴妃又為難你了嗎?”翊王皺著眉頭擔憂的注視著慕容慧。
當初新帝登基立原配為后,原配性子溫良好相處,慕容慧服侍她也盡心盡力,那段時間在她在宮中最為風光的時候,皇帝寵著皇后看重。
只可惜轉瞬即逝,這一切在皇帝遇到貴妃之后就戛然而止了。或許是子肖父,就像是先皇當年眼里心底也只看得見他母親一樣,自那之后貴妃獨寵。
皇后郁郁而終,貴妃對皇后之位早有覬覦,自然就看不順眼這昔日對皇后鞍前馬后的賢妃了。
尤其是慕容慧成日一副不爭不搶的清高模樣,看著讓人膈應。索性貴妃就干脆讓她徹底落實了這么一個人設,讓她看看真正不爭不搶的人該是什么模樣,所以在貴妃的刻意針對下,慕容慧的日子比滿宮其他妃嬪更為艱難幾分。
若不是翊王的幫扶,她就連孩子都不知道能不能夠成功生下來。慕容慧再聰明,滿肚子心計,也抵不過帝王之心的絕對恩寵。
不過她能忍倒是真的,不論貴妃怎么欺負她,她面上依舊是一副謙讓恭良的模樣。其他人佩服同情,暗地里嘀咕貴妃的囂張跋扈,但熟不知她卻是犯了新帝的忌諱。
男人的心在誰身上,就會為誰打算,護在羽翼下,做什么都是可愛的。反之,新帝沒發覺慕容慧的良善,反倒是覺得她城府心機頗深,對她更為防備,生怕他單純的貴妃著了她的道兒。
慕容慧也只有剛進宮不久的輝煌,實則她的宮殿也多年來和冷宮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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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慧嘆了一口氣,她哪怕過的再苦,在魏綾面前也不會端著一張苦瓜臉,反而淡雅從容,看著就讓人有好感。“還不就是那樣,你知道的,我也習慣了。”
慕容慧聲音輕柔舒緩,她歷來最是得體不過。她頓了頓,眉目含笑的看向魏綾,柔聲道:“是我不放心你,你知道赫連夫人的事情鬧得有些大。”
慕容慧說起虞裊的時候一臉坦然,哪怕她在試探也讓人感覺不到。魏綾沒有懷疑慕容慧,畢竟在他看來慕容慧向來大度,不會還在計較當年虞裊少女時期不懂事的舉動。
當年她的確做的不對,她給了慕容慧面上難堪,說了不中聽的話讓她下不來臺。魏綾卻不會慣著她這個毛病,當年就懲戒了她。
但真要說起來,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舊事也并非多嚴重,早就過去了。皇帝對翊王的忌憚他自己心知肚明,赫連將軍手握重兵,和他的遺孀扯上關系,對于魏綾來說并非什么好事。
慕容慧的擔憂讓他的神色緩和了下來,魏綾從來面對新皇的時候不會過分囂張也不會小心翼翼過頭。他問心無愧,從不懼任何事,但他也并非對帝王權術一無所知。
“你別擔心,我自有分寸。”魏綾沒有和慕容慧細說,安撫道。慕容慧欲言又止,眼眸柔柔似乎含著千言萬語,惹人憐惜。
魏綾一怔,他并非不知道慕容慧似乎他對她做出什么保證來,但那話他卻始終都沒有說出口,也不可能說出口。他不可能為了避嫌,就置虞裊母子于不顧。
慕容慧早知道魏綾的性格,他不會這么容易被說動的。但她心中還是懷著一線希望,以自己在他心里的特殊地位。沒想到,也只不過如此嗎?她是有些失望的。
但慕容慧在翊王面前沒有表現出來,依舊是那樣善解人意。宮中不久之后就要特地為虞裊母子舉行宴會,以示皇帝的恩寵。
魏綾早就得到了消息,他還特地傳信給慕容慧,若是可以的話,希望她能夠關照虞裊一二。魏綾心知以慕容慧自身的處境,她能做的有限,他也只不過是提點一下而已,并沒有給予厚望。
然而,慕容慧面上不顯,她在燒魏綾遞給她的紙條的時候,眸光卻幽深。慕容慧還是無法忍受魏綾這樣將一個除了她之外的女人放在心上,哪怕這無關風月。
她滿心不樂,卻只能忍著不能表現出來。慕容慧自然不會關照虞裊,到時魏綾問起來,她自也有一番說辭應付他。
而且哪怕慕容慧看起來不受寵,身邊沒什么可用的人,但她聰明,早早就在宮中埋下了屬于自己的釘子,又有魏綾在一旁幫助她,她甚至是有時候消息比魏綾還靈通。
慕容慧知道今日這一出是鴻門宴,貴妃囂張跋扈,縱容娘家橫行燕京,早就不知道得罪了多少權貴。他們看不慣她,以往是沒機會,卻在赫連夫人身上見到了突破口。
不管真假,這位從邊關過來的將軍遺孀,身份也很微妙,皇帝明面上是要厚待的,不能寒了功臣的心,否則的話,對赫連將軍手底下那幾十萬的大軍都無法交代。
所以,若是她被趙家人給冒犯了的話,皇帝不可能再像是以往那樣高高拿起輕輕放下,甚至是可能連貴妃都要受到懲戒。至于虞裊的死活,誰又會在乎呢?
赫連家遠在邊關,他們在燕京可沒有什么根基。慕容慧不會出手做什么,她只是冷眼旁觀而已。她在宮中生存多年,認為自己這樣已經是難得的好心了。
若是能夠讓這位赫連夫人吃些教訓,安分守己,不要再覬覦或者是麻煩一些她不應該奢求的人就好了。
虞裊整理妥當之后,就帶著小世子出發了。她也知道今日就是里那一出的女配喪命之地了,但她會讓慕容慧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魏綾本來要接他們母子,護送他們進宮的,被虞裊給拒絕了。不想過多麻煩他是其一,更主要的是她一剛喪夫的小寡婦還是不應該那么快就和其他男人走在一起。
哪怕魏綾自幼和她情同兄妹,毫無曖昧,但他們兩人也還是要避嫌。
魏綾只是過于擔心她,她闊別這個圈子十多年,如今還是這副模樣回來,擔心她不適應,也擔心她會受到刁難。
以往誰能夠欺負得了虞大小姐?她不欺負別人就算不錯的了。然而如今她變成了勢弱的寡婦,魏綾真擔心她為了赫連家為了兒子而忍氣吞聲,那不是他想見到的。
只是虞裊的拒絕也讓他明白過來,自己還是沖動了一些,沒有考慮周全。瓜田李下,哪怕他們心中坦蕩,也要顧及小人的流言蜚語,尤其對女子來說,這幾乎是致命的。
魏綾沒有親自過來,卻還是派他手下信得過的人來看顧虞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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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宴請眾臣,以魏綾的身份地位,自然就坐在他下首。慕容慧雖然不受寵,但她好歹進宮伴駕多年,還是四妃之一的賢妃,膝下更育有一位皇子,在這種場合也不可能少得了她,位置還挺靠前。
她和翊王遙遙相望,四目相對,卻快速移開了眸光。慕容慧向來謹言慎行,不會給人留下把柄。
虞裊的夫君赫連將軍品階也高,這次皇帝打的還是她的名義,她也就坐在皇帝下手,和翊王相對。魏綾往日在這種宴會,暗地里都密切關注慕容慧,生怕她被人給欺負了。
但如今他只是略微看了一眼就不再關注,更多的心神都放在了虞裊的身上。別人看不出來魏綾的變化,但慕容慧是最為直接感受到的。
她隨著翊王的眸光落到虞裊的身上,心里不由得咯噔一聲。若是十幾年前的國公府大小姐是這幅模樣的話,不知道翊王還是否會傾心于自己。
慕容慧心頭一緊,這是感受到了對自己有威脅的女人。虞裊光是坐在那里,就是一副極為動人的風景,撩撥著不少男人的心弦。若要俏一身孝,這話真沒錯。
本就精致動人的眉眼此時平添一抹楚楚風情,過于消受的腰肢此時對于男人而言卻是一種極佳的誘惑,想放在手心里把玩。
更別提虞裊那張當年就出色的臉蛋,十幾年過去了,不但沒有讓她褪色,反而更加有韻味,那抹紅唇水潤嬌嫩,惹人采摘。
慕容慧連忙去看魏綾的反應,還好他的眸底沒有驚艷,也沒有像是其他男人一樣一副色授予魂的模樣。慕容慧心頭大舒了一口氣,提著的心微微放了下來。
有些事情時機很重要,錯過了就是錯過了。任憑如今的虞裊如何萬種風情,她一個將軍遺孀,不可能和位高權重的翊王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瓜葛。
翊王坐在席位上悶頭喝酒,細看卻能夠發現他緊握著拳頭,明顯在隱忍著自己的怒火。看來是那天在靈堂上的震懾還不夠,魏綾沒有想到,直至今日,居然還有男人用那種下流的眼光打量虞裊。
那流連在她身上的肉欲和猥褻,差點讓魏綾忍不住起身一劍劈在案桌上。因為顧忌到宮宴,他才強忍著。沒想到這些人卻越來越過分,不止眼睛不老實,嘴上也開始不干凈了起來。
其實他們話說的很小聲,畢竟也不敢讓皇帝聽見,沒想到翊王耳力過人,將他們那些男人間的葷話聽得一清二楚。
“這小寡婦真夠味兒,生過孩子的婦人就是比那些青澀的果子聞著都香甜。”“沒錯,你看她那酥胸,飽滿的似乎都要溢出來了,真想嘗嘗看是不是水蜜桃的滋味。”
“還有那屁股啊,真翹真挺,手感一定很好。”“她那纖腰才是極品呢,不盈一握啊,真想掐著她的腰操干,讓她在自己的身下哭出來。”
“她哭起來一定很好看,梨花帶雨,真帶勁兒。”“真是看著她,想到那事兒就硬了。”魏綾額上青筋都蹦起來了,他隱忍的看了虞裊一眼,見她低垂著眼眸,一副再是乖順不過的模樣端坐著座位上,不知道為什么他心里的那股邪火燒的更旺盛了。
魏綾握著酒杯的手差點都將杯子給捏碎了,皇帝在上面說了什么他更是一句都沒有聽進去。直到她見到虞裊低頭對旁邊的人歉意的說了一句話,然后起身離席,他也跟在她身后出去了。
若不是魏綾起身,似乎還有不少男人蠢蠢欲動,他眸光銳利的看了他們一眼,讓剛才被激起一身欲火的男人都像是被澆了一盤冷水一樣不敢再做小動作。虞裊沒有發覺底下這些男人的暗涌,她只是出去透口氣。
哪怕她不知道那些明里暗里打量的眸光的意味,但被這么多人盯著也必定是不好受的。虞裊沒有想到,她前腳剛站在水池邊看了一眼底下游動的金魚,輕輕嘆了一口氣,后腳清澈的水面就映出了她身側挺拔的男人身影。
“綾哥哥?”虞裊轉頭訝異的看了魏綾一眼,不明白他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你沒事吧?”魏綾千言萬語都壓在心中沒有說出來,只是深深的打量了她一眼,擔憂的問道。
虞裊一怔,搖了搖頭,唇角勾起了一抹淺笑:“我沒事。”然而,魏綾卻像是隱忍到了極點,突然聲音提高道:“我要聽的不是這個。”
虞裊像是被他給嚇了一跳,不明白他為什么忽然反應這么大,愣愣的看著她。魏綾說完之后立馬就后悔了,他反應了過來自己的失態,一臉懊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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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綾也不知道怎么了,越是看著虞裊如今這幅平靜的仿佛心如死水的模樣,他的心頭就越憤怒。他還在這里,可以給她撐腰,她做什么要這么忍氣吞聲?
當年不過一點小事,就能夠鬧得天翻地覆的性子哪里去了?但這一切的憤慨,對上虞裊那恬淡的面容,魏綾都說不出口來了。“對不起,我嚇到你了。”
魏綾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他只覺得如今的虞裊比以前還讓他頭疼。虞裊輕輕搖頭,看著他的眼眸依舊是那么包容溫和。“沒事,綾哥哥你有什么煩心事嗎?”
魏綾沒想到反倒是虞裊安慰他,他愣了愣,唇角不自覺的輕輕咬起。這個小動作看得虞裊眉眼含笑,這是以前翊王一有什么煩惱就會下意識做出來的舉動,他自己可能沒有注意到。
但沒有想到十多年過去了,他早已經不是當日肆意的少年郎,卻還是如此,讓虞裊感覺有些懷念。虞裊這次臉上露出來的真心實意的笑容,也讓魏綾不自覺松了一口氣。
“他對你好嗎?”魏綾沒有多想就問出來這句話。說出來之后,魏綾又忍不住想要狠狠打自己一下,他今日出門是沒有帶腦子嗎?怎么總說一些不過腦的話?他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呢?
赫連將軍才故去不久,他這不是刻意提起了虞裊的傷心事嗎?虞裊倒是并不介意,反而因為魏綾的話而陷入了美好的回憶之中。
她和魏綾闊別多年,自從虞裊嫁給赫連將軍之后就再也沒有見過了。若非這次她扶靈回京,恐怕還不知道這一輩子能不能再見一面呢。
哪怕當年鬧得極其不愉快,但終究虞裊沒做什么超過他底線的事情,她依舊是他疼愛的小妹妹,這句話是魏綾早就想問虞裊的了。
老國公爺也是出于這種考量,才會選擇將愛女遠嫁,免得她還在燕京和翊王時常見面,鬧出什么是非來。魏綾看著虞裊臉上出現的悵然又甜蜜的神色,不由得一怔。
那是他從未在虞裊身上見到過的鮮活的色彩,那是因為另一個男人而起的。想到這一點,不知怎么的讓魏綾心頭有些不是滋味。
翊王心想這是出于白菜被豬給拱了的心理吧,恐怕大舅子都不樂意見到自己妹妹身邊出現其他男人。“他啊,他對我再好不過了。”
這句話短短幾個字,卻被虞裊說的纏綿又深情,讓人聽著就忍不住心中一動。魏綾深深的凝視著虞裊,以一種從來都沒有過的男人看女人的眸光。
不知怎么的,這時候他腦子里居然出現了剛才在大廳里聽見的那些男人說的混賬話。膚如凝脂,唇似嬌蕊,水眸潺潺,纖細柔媚,讓男人情不自禁想把她抱在懷里,然后對她做些更壞的事情,將這朵嬌花碾碎,碾出更多濃稠甜美的花汁來。
魏綾的眼眸漸漸深邃,身上的氣息也變得危險了起來。虞裊沒有察覺,她依舊側著身子站在水池邊,在低聲訴說著自己夫君的好。
或許她根本就不在意有沒有在聽,她只是想將自己想說的話都說出來而已。“綾哥哥,你不用擔心,哪怕他不在了,我也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虞裊說了半晌之后,她突然停了下來,轉身看向他勾唇一笑。對上虞裊清澈含笑的眼眸,不知道為什么魏綾竟然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
他想到自己剛剛腦子里裝的是什么,他就恨不得狠狠揍上自己一頓。他居然那樣打量她,太輕佻放肆了,和那些男人有什么區別?魏綾對自己厭棄不已,都不敢對上虞裊的眼睛。
這話本應該讓魏綾聽得舒心的,但這會兒他心下卻有些不痛快。那些關于往事的猜想也應該早就可以放下了,虞裊是真的愛上了她的夫君,他們感情很好,她如今滿心滿眼都是他。
魏綾抿抿唇,壓下自己煩亂的心思,卻不知道該做出什么回應,而虞裊似乎也不需要。“我們出來很久了,回去吧。”
虞裊嘆了一口氣,說著就轉身離開了。魏綾站在身后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有些悵然若失,以前虞裊總是惹他生氣,讓他先離開,沒想到如今倒是自己頻頻看著她的背影。
似乎自從她再次回京之后,他的思緒就亂了,也更復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