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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頭:“如此說來,你倒是一個合格的奸細!”
轉(zhuǎn)而眉頭一皺,“可我有點不明白,你雖然這么做了,可趙浮他為什么不但不信任你,反而將你關(guān)押了起來,而且說要殺了你?”
“這就是我的錯誤。”
“哦?”
陳諾不徐不疾的向袁紹解釋:“因為放出了趙浮后,我才知道我犯了一個大錯。如果高覽將軍不是袁公你的人,那么趙浮也就不會將他也關(guān)押起來。我知道大錯既然已經(jīng)鑄成,不想繼續(xù)犯下去,故而就想辦法想要幫助高覽將軍逃出樊籠。可惜失敗了,所以我也被趙浮抓了起來。”
袁紹半信半疑的看向陳諾:“原來的這樣?”
陳諾淡淡說道:“可惜的是,正因為此事,袁公你相信了外面的謠言,居然以為我會背叛袁公,所以袁公你才會派出他們來狙殺我。”
陳諾說著,將手指指向血跡尤未干的地上,剛才這里放著八個木匣子,里面裝了八個騎兵的首級。
袁公臉色稍稍一變,轉(zhuǎn)而道:“這正如當初你懷疑高覽將軍一樣,大家不過是個誤會罷了。”
陳諾沉默不語。
“好吧,我承認是我多疑了。”
袁紹將手掌輕輕往木案上一放,再次盯著陳諾:“可你能解釋解釋公孫瓚和黑山的事嗎?”
陳諾也知道袁紹將有此一問,所以在與他交談的時候也同時在思索著對策,此刻倒是沒有顯得那么的倉促。
陳諾點了點頭。
袁紹眉頭一挑:“你先告訴我,你為什么要去主動勸韓馥與公孫瓚和好,讓公孫瓚退兵?我不明白,這對本將軍來說,會有什么好處?”
陳諾說道:“一點好處也沒有。”
“?”
袁紹以為自己聽錯了,他斜視著陳諾,這個家伙到底在說什么?
“那你為什么要怎么做?是想拆我的臺?”
“不敢!”
陳諾淡淡的道:“我這么做當然不是為了好處,是為了實處!我想,如果將韓馥所擁有的城池分割出去,那么他所能依靠的勢力也就少了,他的底氣自然也就不足,到時候再去說動他也就容易多了。”
袁紹提醒他:“可你也別忘了,如此一來,他恰好可以集中兵馬,收縮戰(zhàn)線,將主力全都調(diào)來與我一戰(zhàn),到時你會說他吃虧嗎?”
陳諾點了點頭:“會的!他地盤減少,許多官吏就會因此被公孫瓚盡數(shù)驅(qū)逐,他們也就無事可做。俸祿沒有了,他們拿什么賴以糊口?這樣一來,不但官吏痛恨他,就連他土地上的人民也會對他增加怨念。”
“其實,高覽將軍就是一個很好的證明!”
頓了頓,陳諾繼續(xù)道,“想若不是因為此事,高覽將軍也必將繼續(xù)呆在他原來的駐地上的,也就不會徹底對韓馥失望,轉(zhuǎn)而投靠袁公你。”
這件事情倒是沒有錯,袁紹想,若不是高覽對韓馥的徹底死心,也不會被他輕易說動的。在他倒戈他之后,還答應(yīng)他,暗地里幫助他,按照他的意思到河陽與于毒會合,準備顛覆趙浮。
他那時還準備等到高覽這事一成功就發(fā)兵過去接應(yīng)他們,可惜還沒來得及行動,高覽就被人抓了,于毒也跑了,這個機會也就這么失去了。
說起于毒,于毒他或許也是因為在韓馥那里看不到希望,才轉(zhuǎn)而投靠他袁紹的吧?
袁紹想到這里,頓覺自己高大上,比起韓馥坐這冀州牧的交椅要合適得多了。
陳諾沒有停止他的話,“想必,因為此事而對韓馥徹底失去信心的不只是高覽將軍一人,只是還有許多人仍是在徘徊不定罷了。等到韓馥讓出冀州時,也就可以得到應(yīng)驗了。到時,我想袁公你還會怪我當日所做的一切努力嗎?”
袁紹想到一事。
當時他因為聽說了韓馥割讓城池給公孫瓚后,冀州官吏對韓馥的怨聲大了,比起在這之前,暗中接觸他的冀州官吏一下子增多不止兩倍,而且特別殷勤。也正因此,袁紹聽取了謀士們的意見,把握機會,立即派出能說會道的,再次去勸韓馥。在不斷的連嚇帶勸下,韓馥也當真松了口,答應(yīng)讓出冀州。
也正因為韓馥清楚大勢已去,才會糊涂的聽進他們的話,讓高覽前去阻止張郃等進城,以此來疏遠那些想要再勸韓馥的冀州官員。他的計劃能夠如此順利的實施下去,現(xiàn)在看來,還真是得了陳諾此計的功勞了。
袁紹微微閉目,再次睜開來:“原來是這樣!但我還有一點想不明白,你能再給我解釋解釋嗎?”
“袁公你所指的是黑山的事?”
袁紹點頭道:“你既然說退了公孫瓚,韓馥也讓你去解散黑山軍,可你為什么沒有按照他的意思去做?如今黑山跟公孫瓚糾纏在一起,豈不是利于韓馥?”
陳諾搖頭道:“就算我不去,他們也會照樣打得水深火熱,難解難分。袁公你或許聽說了,這黑山大帥原本是張牛角,可他已經(jīng)死在了公孫瓚手上。
而繼承張牛角的,又是他特別要好的兄弟褚燕。他為了表明自己與公孫瓚決斗到底的決心,自己也改姓張,自稱張燕。所以,就算我們?nèi)瘢麄円参幢乜陷p易罷手。”
袁紹聽陳諾說得有理,也就沒有打斷他的話。
陳諾緩了緩,繼續(xù)說,“既然無法勸他們罷兵,我想我為什么不讓公孫瓚知道,在這件事情上黑山跟韓馥是站在一塊的?如果公孫瓚知道韓馥背棄他們間的約定,他還可能坐得住嗎?
眼下就是一個很好的證明,我聽說公孫瓚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我們上次去黑山的事情,也已經(jīng)數(shù)次向韓馥表達他的憤怒了,想必韓馥此刻是悔不當初,更情愿將冀州早點交出來吧。”
袁紹終于站起身來,仰頭大笑了幾聲。
他走下席子,仔細的看了陳諾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來本將軍安排你在趙浮身邊真是大材小用了,你應(yīng)該得到更好的表現(xiàn)機會!嗯,現(xiàn)在不早了,你先下去休息吧,其余的事情本將軍來安排。”
陳諾向袁紹拱了拱手,跟著帳外進來的一名士卒去找休息的地兒。
他剛出了大帳,仰天吐了一口氣,也頓時覺得身心輕松。
今晚的遭遇也太離奇了吧,身份的轉(zhuǎn)變,讓他不得不為先前所做的一切‘錯事’找到合適的理由,沒有比這更加刺激的了。他的神經(jīng)自始至終都是緊繃著,也幸好,他還算反應(yīng)得快,要是稍微慢些,只怕被袁紹看出了破綻。
只是仔細想來,還真是讓人汗顏。
他當初替韓馥出主意,那是迫不得已,是為救孫輕。后來又出使公孫瓚,將十座城池送給他,當時想得簡單,不過是為了增加勝利的砝碼,他可從來沒有想到要削弱韓馥,以此增加韓馥的民怨來幫助袁紹得到冀州。
而他去黑山,則是真正的迫于無奈。他沒有想到要利用黑山跟公孫瓚之間的矛盾來緩解韓馥的壓力,但天意既然是那樣,他也正好撿了個便宜。
可他沒有想到,正因為張郃無意間的疏忽,讓張燕看出張郃的不良之心,所以才三番五次的想要將韓馥派人去黑山相幫的事情故意揭露給公孫瓚知道。這樣,張燕在驅(qū)走張郃的同時,又可轉(zhuǎn)嫁禍水給韓馥,也好減少他黑山軍獨自面對公孫瓚的壓力。
而陳諾也不會知道,在這之后,張燕到底計謀得逞,讓公孫瓚知道了冀州曾幫助黑山的事情,以致公孫瓚會向韓馥表達不滿。現(xiàn)在看來,一切都是冥冥之中的事情。
就好比他曾無意間勸趙云投靠袁紹,又曾在明知道于毒將會不利于趙浮的情況下,卻并沒有過多的提醒他。現(xiàn)在看來,他是受到了身體原來主人某種意識所控制,在不知不覺做出了些有益于袁紹的事情,只是他一時糊涂罷了。
如果這樣解釋,一切的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
說起趙云,只不知道,他有沒有在袁紹軍中,可還好?
他剛剛回過思緒來,轉(zhuǎn)眼一人迎面走了過來。陳諾知道能夠在此深夜來找袁紹說話的,那也必是不簡單的人物,想他身份卑微,最好盡量避開。
只不過,陳諾明顯感到,那人看自己時眼神有點怪異,似有不屑。
陳諾不認得他,也就低下頭,跟隨著前面的士卒走開。等走遠了,陳諾問那士卒:“小哥,剛才那人,你認識嗎?”
那個士卒趕緊說道:“可別這么大聲音,他呀,可惹不起!我告訴你,他就是……”
“……逢紀逢大人……”
陳諾耳朵里輕輕傳來這個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