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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柳匆匆去了,不一會兒,便提了個食盒回來。后邊跟著杜如晦和杜齊及車夫阿達。阿柳領著杜齊和阿達抬了穆清的東西自去裝車,杜如晦向她微微一頷,“方才我已向恩師及師母拜別,可是去靈前拜過就走了?”穆清點點頭,從食盒里取出阿柳帶回的斬榱素服,生麻布料粗糙,她抖展開,垂輕輕拂平整,淚珠一顆一顆地滴落粗麻布上,不及化到麻布紋理中的淚滴便晶瑩地滾閃著,直至邊角俱撫平順了,她方自行穿戴在了素白的窄袖束胸襦裙上,好整以暇地端坐著。
片刻之后,庾立快步走進漪竹院,甫進到屋,看見穆清與杜如晦坐著,桌上擺著他送的那對鐲,心中便是一沉。人簡單對禮后,穆清走到庾立面前,深深的行了個大禮,“七娘自降生來,當真只庾師兄一位阿兄,阿兄待我如何,我自銘記五內,今日便要去了,故特此拜別阿兄?!?
庾立睜圓了雙眼,白皙的膚色憋得發紅,一把拉過穆清,雙手捏住她的雙臂,“你要去了!去哪里?七娘,七娘,我知道,阿爹阿母離世,你受打擊過,心智尚未清醒。”她一時泣不成聲,眼淚不斷自面頰滾落,仍由他捏痛她的臂膀,口中說不出一字來,只搖著頭流淚。
杜如晦上前,拉開庾立的手,將他和穆清隔開。穆清在他身后,隔了良久,才顫聲說:“不必如此。”又從杜如晦身后轉出,捧著裝鐲的彩漆盒,直走到庾立面前,“我既意已決,便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自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庾師兄多年殷殷照拂,七娘確是當阿兄一般愛著敬著。若庾師兄當真心中存著七娘……”
庾立抬頭深深吸了口氣,穩了穩聲音,將她手中的彩漆盒輕輕推回,“不必說了,我都明白。這鐲,收著吧,當作阿兄賀你的禮?!?
穆清轉身收好木盒,又走到庾立面前,“阿兄護我一十載,今日且再護我一回吧?!?
庾立看了看她一身斬榱披掛,心下明白她是執意要替阿爹阿母重孝送別。顧大郎的用心昭然若揭,可想見這一身在靈堂露面會有怎樣的風波,所以才急于今日出發離開吧。直到今日,他才懂得,這個柔弱無爭的孩,起了執念了,再無可能逆轉了。他緩緩伸出手,虛扶了一把,“走罷?!?
“杜先生先去車中等我罷,容七娘全了這禮便來。勞煩遣人將那口雕花箱抬了隨我來?!蹦虑遄枇艘鷣淼亩湃缁?,轉身隨著庾立一步一步往前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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