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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有一事,七娘實是有些為難,不知該如何稟明父親……”吃了沒幾口,穆清放下碗筷,猶猶豫豫,一臉很為難的樣。
“但說無妨。”
“七娘是想著,在余杭終究是受了一場養育,如今人去了,終究是該盡一盡心的。愿覓一處清靜佛寺,做日法事,也好全了七娘的一番心意。若七娘行事有所不妥之處,還請父親指正。”
聽穆清這席話講得吞吞吐吐,顧黎呵呵笑了幾聲,“七娘行事未免也謹慎,這原是應該的。何來不妥?直管去做便是。”眾家人交口稱贊了一回,顧黎又道:“我看普法寺就很好,寺中住持與我甚有交情,交辦于他,也可放心。正與我同,一會兒用罷早膳,可同往。”
穆清忙謝了。眾人如此熱絡,她卻有些不知所措,只專注于面前的一小碗菰米粥,細致地吃著。
待用罷早膳,家中的車夫套好車,來請顧黎。顧黎與穆清坐入車內,六郎則與車夫一塊兒在車轅上坐了,阿柳和一名小廝在后面跟著,一晃晃悠悠就出了光福鎮。出鎮不多遠,隱隱就聽到普法寺的鐘聲,漸漸又有了一絲香火裊繞的氣息。再行一會兒,馬車便停住了。
車夫還未來得及擺好踏凳,就聽見六郎帶著笑意揚聲道:“杜監事,今日怎親來此處?”顧黎也不顧不得踏凳,一步跨下馬車,忙不迭的行禮寒暄。
杜監事?穆清在車中戴上帷帽,心不在焉地系上帷帽垂帶,想著這個杜監事許就是杜如晦的叔父。阿柳從后面趕上來,掀開車上的簾布,扶著穆清從踏凳上走下來,下車時她抬頭一望,見斜對面一年約四十的官吏模樣的人,也正看了她一眼。
“阿郎請七娘前去問安。”顧黎身邊的小廝快步走來傳話。
穆清只得又除下帷帽,走到那位杜監事面前,低頭端端地斂衽拜下去,“七娘見過杜監事。”
那人忙不迭的虛扶了,“快請起。在下杜淹,可不敢白受了七娘這一禮。”
果真是他的叔父,如今父親和六郎便跟著他謀差事是她所不料的。穆清微微一怔,抬頭見到一張五官略微熟悉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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