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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看到了我,但估計沒看清我狼狽的模樣,因為他們麻木不仁的走著,不僅沒露出半點驚慌,甚至呈現(xiàn)出昏昏欲睡的懶樣。
我抬頭望天,觀星定位,頃刻間八卦五行,陰陽乾坤皆在我心。我弄清楚家中方位,急匆匆的穿街繞巷,猶如逃犯一般灰溜溜的離開了。
這小區(qū)真是糟糕,門口保安呼呼大睡,別說是我,就算是地震也吵不醒他。更令人感到不安全的是,這小區(qū)連半個攝像頭都沒有,因而小偷猖獗,惡作劇不斷。我曾經(jīng)用車鑰匙劃遍小區(qū)違章停放的車輛,一時威風(fēng)凜凜,弄得人心惶惶,卻始終沒人發(fā)覺。
樓道幽暗寂靜,只聽到遠(yuǎn)處傳來古怪鳥叫聲,我推開房門,站在門口胡思亂想,但很快就收攝了心神,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研究我的語言需要絕對的冷靜,近乎于麻木,因此我總能在短時間內(nèi)驅(qū)逐雜念。
我不能生氣,不能恐懼,不能沮喪,不能激動,至少不能長時間這樣失態(tài)。也許我顯得有些死氣沉沉,但沒法子,什么事總是有利有弊的。
我看了一眼手中的頭顱,放在鼻子旁邊聞了聞,一下子嚇丟了魂。那些冷靜的自我抑制,那些驅(qū)散雜念的種種方法,在頃刻間被我拋到了九霄云外。殘酷的事實無比真切的呈現(xiàn)在我面前,讓我嚇破了膽,讓我無法遏制的發(fā)抖起來,就好像吸了一噸的迷·幻·藥一般。
我蜷縮起身子,坐在頭顱之前,喃喃的喊道:"我殺人了,我殺人了!天哪,天哪!這不是幻覺。。。。。幻覺。"
這樣失魂落魄不過是一分鐘的事,我剎那間便沉著冷靜,有如當(dāng)眾撒謊的政客。我想:那女的本身就是殺人犯,而且還吃了人,只怕也是磕了藥的毒蟲。這一點上,我非常同情她,甚至有些敬佩她。但現(xiàn)在真正麻煩的是,我把她的頭給帶回來了,如果我不這么做,也許調(diào)查起來,會認(rèn)為是兩人互相殘殺導(dǎo)致的后果,那可就沒我什么事兒了。
噢,會這么做的,因為他們所追尋的往往不是事情的真相,而是太平的收場。
我是個傻瓜,是個不折不扣的傻瓜。
但反過來想,懷里抱著個女人的頭顱,冷靜的走過大約兩公里的夜路,這舉動真的很有氣派,不是嗎?
我將衣服塞進(jìn)洗衣機(jī),反復(fù)漂洗,確信上面沒有血跡了。至于那頭顱,那頭顱。。。。。。。
我拉開冰箱的門,望著空空如也的隔層,那份悲慟自憐的心情,真是令人難以描述。當(dāng)頭顱進(jìn)入其中的時候,我欣慰的想——這么看起來可順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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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雖然時常昏頭昏腦,可其實本質(zhì)上卻是個冷靜沉著的人,比如說,在回來的路上,我非常注意這頭顱有沒有滴血,以免化作一條痕跡,直接引火燒身,幸運的是,她非常配合,沒有給我制造太多的麻煩。
我還注意到,我的皮膚上也全是血跡。
我本想沖個澡的,但轉(zhuǎn)念一想,這些血跡也是養(yǎng)分,也是能量,有人說血能補血,雖然我不太相信這等坊間傳言,但。。。。。但我確實需要好好補補了。
我對自己暗暗說:"肢體者,血脈之居所也,融而相合,合而若離,今有外來之血入體,便如女子嫁夫,當(dāng)謹(jǐn)慎相待,不得倏忽。"
這語言太拗口了,當(dāng)然我今后計劃將其簡化,不過凡事都得慢慢來,自我認(rèn)知是個漫長的過程。總有一日,我將能把自己看的無比透徹,我將看穿自我的思維模式,我將親眼目睹邏輯的誕生和消亡,我能弄清楚每一個幻想的來龍去脈,我能誘騙著將我的大腦功能更有效的發(fā)揮出來。
不過到那時,我可能得把自己剃成光頭,在頭皮上抹些清涼油——那樣方便散熱。
我看著那女人原已經(jīng)變得干涸的鮮血又變得鮮活起來,而我的皮膚仿佛貪婪的獵食者,痛飲般將鮮血吸入了我的身體之中。
真是舒服,奇怪,就好像她全身心的抱住了我,用她的靈魂和愛意將我包圍。這溫暖的感覺令人回味無窮,觸動了我心靈深處的心弦,讓我止不住流下眼淚來。
悲哀,真是悲哀,我忘了問她的血型是什么,也許會有排斥反應(yīng)。我還沒發(fā)明抑制排斥反應(yīng)的語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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