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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太陽初生,荀謙等華山弟子習完早課,便要羅四娘將岳靈珊及三十個弟子帶回華山,羅四娘本想多陪荀謙幾日,在動身不遲,荀謙只是搖頭,等岳靈珊與令狐沖說過話之后,將一眾弟子遣回華山。
令狐沖對昨日荀謙替代自己出言也是贊同,只要恒山派能多留幾人,自己便是死了也是無妨。只是令狐沖并未聽人提起荀謙所推論,仍與任盈盈情義深重,結伴而行。見荀謙要將華山弟子遣回華山,便叫上了不戒、老婦人、儀琳一家三口,與華山派結伴而回。
三人站在嵩山腳下,目送一眾人馬離去,任盈盈趁著令狐沖去送岳靈珊之機,對荀謙冷言道:“荀掌門,不知小女子如何得罪于你?你為何要如此誣陷我?”
荀謙在任盈盈一人面前,也懶得掩飾偽裝,冷笑道:“誣陷?你還用的找我來誣陷?方證他已經對我說了。細細說來,雖然方證等人給了你不少暗助,可你這女人,倒也有些手段,不然豈能叫他們那些人看上眼?你也莫要與我多說廢話,我懶的理你,只是...你給我師兄下的那些藥趕緊解了,不然...我就把你交給楊蓮亭,想必他很高興能炮制你。”
任盈盈雙眉倒豎,驚喝道:“你敢!?”
此時令狐沖剛好回來,聽得任盈盈嬌喝,上來問道:“怎么了?你們吵架了?”
任盈盈正想說話,卻被一點東西打中左腰眼,吃疼之下,一句話沒說出口。荀謙說道:“不過是開開玩笑,倒叫任小姐著急了。呵...看來大戰將近,任小姐心氣也有些浮躁啊。”
令狐沖見任盈盈撅著嘴,只道是她在任我行與自己之間左右為難,心中不免愧疚,嘆道:“唉...任教主乃是盈盈的親父,叫盈盈與任教主為難,實在是大不義,只是...如今盈盈傾心與我,我倒叫盈盈為難,這真乃是我的過錯。”
任盈盈聞言一喜,得意的瞧了荀謙一眼,便似是朝岳靈珊顯露了一般,對令狐沖說道:“沖哥,你為何如此言語?我...我爹爹如今要吞并整個武林,你們...要反抗也是應該的,怎么用得著對我道歉?只是...到時候兩邊打起來,刀劍無情,沖哥莫要受傷才好。”
令狐沖心中感動,握住任盈盈的手,長嘆道:“有紅顏如此,夫復何求?”
任盈盈面色一凝,見令狐沖笑的暢快,也隨著令狐沖而笑。荀謙見兩人夫唱婦隨,也懶得多說,只是想著,這女人有了男人便忘了老爹,不孝非常。與令狐沖說了幾句閑話之后,便會屋休息去了。
三人如此吵鬧、冷嘲熱諷了一個月,到了正道會盟之日,嵩山派副掌門湯英鶚來請荀謙、令狐沖兩人上山赴會。四人上了封禪臺,卻見封禪臺邊角上綁著五色彩布,掛著各個門派的旗幟。
左冷禪見令狐沖與荀謙道場,將兩人引上封禪臺,道:“兩位世兄,可算來了,若是再晚一些,可會誤了吉時啊。”
令狐沖道:“我等武林眾人,哪個相信敬鬼神之說?左盟主何須做這等繁瑣之事?”
左冷禪笑道:“我等不信,可大多數同道中人是信的,若是不做,可會叫我等士氣低落不少,此事也是不可奈何之舉。”
令狐沖見封禪臺周圍有不少人閉目念道,知道左冷禪并非虛言,便不再多說。荀謙見這封禪臺上人數不少,可也未有千人之數,便向左冷禪問道:“請問左盟主,當日之約,我正道中人該有至少兩、三千人,今日見了,怎么只有一千人不到?如此實力,我等能勝過日月魔教么?”
左冷禪聽了荀謙發問,微微一笑,道:“荀世兄莫急,這封禪臺雖然寬廣,卻也容不下三、四千之眾。此時來的,皆是在武林中有名望的高人,余下的正義之士,皆在登封等候,只等我等會盟之后,便去與其會合。”
荀謙點頭道:“原來如此,荀某受教了。”
左冷禪道了句“不敢”,見日頭漸升,正到了時辰,揮手一喝,眾人只聽數聲炮響,便有嵩山弟子抬了三牲上了封禪臺。
左冷禪朝四方一禮,朗聲道:“諸位武林同道,如今魔教猖狂,意欲滅絕我武林正道,幸我輩中人正氣浩然,今聚于嵩山封禪臺之上,共結盟約,誓與魔教斗爭到底!不死不休!”
眾人聞左冷禪說的凝重,又被這封禪臺上的氣氛所感染,除了一向對此冷淡的荀謙與被任盈盈拉住的令狐沖,就連一向與左冷禪不對付的莫大先生也舉臂附和道:“斗爭到底!不死不休!斗爭到底!不死不休!...”
左冷禪微微點頭,微擺雙手,止下眾人呼喊,對天門道人行了一禮,道:“既然如此,吉時已到。天門師兄,請執劍,宰三牲祭天。”
天門道人笑容一僵,微有反感,只是臺下目光鑿鑿,似是有萬千刀斧臨身,見眾意難為,只得去了祭祀用的短劍,將馬、牛、羊三牲的腦袋一一割下。左冷禪朗聲道:“取酒來!”
嵩山弟子忙不迭的一個一個端上酒壇,排次將三牲的血裝進酒壇中。莫約裝了百來壇酒,左冷禪叫嵩山弟子發了酒碗,倒上血酒,舉碗道:“來!諸位英雄,共飲此酒!以正盟約!”
這次卻是正約之酒,荀謙也不得不舉酒碗道:“共飲此酒,以正盟約!”
說罷,眾人將血酒一飲而盡。只是荀謙不善飲酒,只是微微抿了一口,便被酒中的血氣沖的直欲作嘔,只是因為內力深厚,這在沒出了丑。只聽“啪”的一聲,左冷禪帶頭打碎酒碗,一時間,“啪啪”摔碗之聲不絕,荀謙見其如此,樂得將手中的酒碗打碎。
只是令狐沖看著還有些痕跡的酒碗,砸了砸嘴,道:“這酒雖然腥氣十足,卻頗有另一番滋味,請問左盟主,可還有酒了?在下還想在嘗一碗。”
左冷禪聞言大笑,拍手道:“令狐世兄想要喝酒,等滅了魔教再喝慶功酒不遲,今日這祭天酒可只有一碗,多了便沒了寓意。”
令狐沖聽了這話,只是自覺可惜。封禪臺周圍的人見得令狐沖嗜酒之態,皆是哈哈大笑。荀謙見了,雖是在笑,可心中暗道:“不知大戰之后,在座之人有幾人能回?”
左冷禪等在座之人笑夠了,大袖一揮,朗聲道:“諸位,起行!”
眾人見左冷禪帶頭下山,一時間前呼后應,好不混亂。莫大先生見荀謙站立不動,笑呵呵的問道:“荀掌門,怎么還不動身?”
荀謙斜眼看著莫大先生,對這門派富裕缺愛穿著舊衣的老頭子沒太多好感,回道:“心中感慨,一時忘了行動。哦,不知莫大先生為何不動?”
莫大先生道:“我亦有所感,不知今日在座同道,有幾人能回來喝酒?”
荀謙道:“希望能有十之七八,如此,荀某人心安了。”
莫大先生干笑了幾聲,嘆道:“十之七八?荀師侄,你畢竟是年輕了,想二十年我五岳剛剛結盟時與日月教的連場大戰,雖然將魔教高手殺死不少,可叫我五岳派高手凋敝凄零,不然,我又何須向...唉,算了,荀掌門,我先行一步,還請荀掌門趕緊跟上,莫耽誤同盟了行程。”
荀謙微微嗤笑,“呼”的一聲,便沒了身影。莫大見荀謙不見,面露微笑,從袖里拿出一只雪白的信鴿,往天上一拋,慢悠悠的走下山去。
從嵩山下來的近千人,才在登封會合了人馬,才坐下休息,便有人來報,魔教已至鄭州,將百掌門燒殺怠盡,在座之人聞言一悚,盡道魔教兇殘。
唯有二十來人大哭不止,找到左冷禪,哭拜道:“左盟主,今日魔教壞我百掌門基業,還望左盟主替我等做主,我等萬死不辭。”
左冷禪面露悲苦,親手扶起為首那人,苦聲道:“洛少俠放心,如今我等齊聚此地,正是為了對抗魔教,今日聞得百掌門慘象,左某心中亦有同悲。等滅了魔教之后,洛少俠若是要重立百掌門,便找左某來說,左某定然全力以赴,支援洛少俠重立百掌門。”
洛旺見左冷禪說的真切,重重磕了幾個頭,哭道:“洛某若能重立百掌門,此生便以左盟主馬首是瞻,絕無虛言。”
左冷禪見坐在領袖皆有戚戚然,執起洛旺手臂,大聲道:“今日我等方才結盟,便有百掌門被滅,諸位同道,魔教猖狂至此,我等答不答應?”
眾人嘶吼道:“不答應!不答應...”
左冷禪放下洛旺手臂,道:“好!既然如此,我們就趁早趕路,早日滅了魔教,才能叫我等正道多保全一些力量。諸位,且走!”
眾人呼喝不已,隨著左冷禪離去。行至傍晚,群雄已至猩猩灘,已能見到對岸的魔教群豪。只是雙方攝于天色河流,并未動手,這隔著猩猩河對罵不已。
左冷禪、任我行見狀,各將己方手下后退半里,只余下一些嘴碎口賤之人對罵,叫其他人去休息,準備明日大戰。
荀謙趁著這個空檔,找到少林寺的十三棍僧,見其中有認識的覺和,便坐在覺和旁邊。覺和見荀謙坐在身邊,面容一僵,稍微往邊上靠了一下,問道:“荀施主,你不去與左冷禪坐在一處,來這有何貴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