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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午時。
幾人去了步行街商場附近的肯德基,里面有服務員職業性的親切微笑,還有涼爽的空氣。
叮叮正費力地對付一只烤雞翅。
小雪突然湊近她耳邊輕聲問道,“小叮叮,近陣子你是不是跟小姳吵架了?”
叮叮牙齒咬著一塊骨頭,瞪大了眼睛看著身旁的小雪。不知道她好端端地問這個干什么,“你說什么?”
“我是說,你是不是跟小姳吵架了?”
叮叮吞下雞肉,然后將骨頭吐回桌子上。擦了擦嘴,沉思了一會,說,“這,這可能嗎?”
“東方不敗都可以愛上令狐沖了,你們還不可能吵架嗎?”
“我靠,”叮叮差點被可樂嗆到,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小,小雪……你從哪聽來東方不敗愛上令狐沖的?”
小雪指了指李苗,“小苗那本啊。”
“?”叮叮一副白眼盯向李苗,“喂喂喂,小苗?是《笑傲江湖》吧?你真的給她看《笑傲江湖》了吧?當真是《笑傲江湖》?”
“哎呀!不是《笑傲江湖》難道是《神雕俠侶》?”李苗拉開林潔和安小環的雙手,忙得不可開交,“喂呀!你們別搶了!都弄翻了!”
“這雞腿是我的!”林潔怒發沖冠。
安小環也不甘示弱,“那是我的雞腿!”
“……”
叮叮再看回小雪,舉起薯條嚴肅地說,“喏,我告訴你啊。東方不敗是不可能愛上令狐沖的,因為他是太……”
“那你們是不是吵架了嘛。”
如果是平時,叮叮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回答說不是。可現在她卻回答不上來。是別人重要,還是自己重要?這是一個永遠沒有標準答案的問題。
得到一個朋友,或者失去一個朋友,往往也只是在一念之差、一線之間。
她喜歡她的朋友,任何一個都是。
她永遠也不想做這樣的選擇題。
“不是!”叮叮放下可樂,振振有詞地回道。
小雪微微有些失望。每個女孩兒,都喜歡朋友能夠對自己坦白,也希望自己能夠幫得上朋友的忙,那怕是一點點。即使是小雪也不例外。
在大家的心目中,叮叮是她們的好朋友,她們的大姐頭。小雪并不笨,她當然看得出叮叮跟謝姳之間的矛盾。和大家在一起時,她從來就沒有那種真正幫到大家的踏實感覺,從來就沒有感到èbé的開心和興奮。
她仍然覺得自己做得不夠,但她卻希望能為大家做更多、更多的事。幫大家解決問題,得到大家的肯定!也許,這是每個女孩子的通病吧。
接下來的逛街,逛商場。眾人都心事重重,即使是小腳都酸了,還是裝出那副若無其事的模樣。
吃完晚飯,回到宿舍。汗流浹背的幾人都一頭撲到沙發上,仰面朝天,紛紛不想起來了。
“小姳呢?”林潔無力地舉起手中的外賣,“要是她不吃,我吃了哦。”
“不行不行,”小雪拿過飯盒,走向廚房去打點,“這是給小姳的飯,你吃什么嘛。剛才不是吃過了嗎?現在估計還飽著呢。”
李苗拿出隨身攜帶的,翻頁,“她不是說不舒服的嗎?要不要叫醫生過來?”
“他剛走了,怎么好意思又叫他回來啊,”安小環伸出腳尖往沙發底下踮了踮,“唉?我的拖鞋呢?是不是你拿了啊,豬頭潔?”
“我去,”林潔一巴掌扇到安小環的屁股上,“怎么你拖鞋不見了又關我事?”
“哎呀!你扇我屁股?”
“我是扇你屁股了?這么著?”
“肯定是你拿了!”安小環雙手叉腰,“那是印有‘美少女戰士’圖案的!”
“我,我……”林潔的臉頰憋得發紅,“誰,誰說我喜歡‘美少女戰士’的!我喜歡‘光之美少女’的好不好!”
“有區別嗎?”李苗翻頁后,冷冷地來一句。
“對啊,”廚房里傳出小雪的附和聲,“有區別嗎?”
“有!怎么沒有了!哎呀,不跟你們糾結這個問題了!”
“說!我拖鞋是不是你拿了?!”
“都說不是咯!”
“那你腳上這雙是什么?”
“這……”
外面依然是那么吵,叮叮笑了起來。洗完澡,涂了點洗面奶后便打了盆水,準備洗把臉。
水很清,也很涼,臉盆底端的花紋都清晰可見。
把毛巾扔進臉盆中,浸濕了,捂在臉上。突然,她聞到一股腥味,血腥味,濃厚的血腥味。
叮叮陡然一驚,睜開眼,驚恐地望著手上的毛巾。
不知什么時候,毛巾被染成了血紅色!殷紅的鮮血順著巾角滴落下來,滴落在地上,仿佛一朵朵盛開而濃艷的桃花。
毛巾無力地滑落。
怎么會這樣?
難道,是這臉盆有問題?
叮叮的心房怦怦直響,壯起膽子走向臉盆,將頭伸過去。
居然發現臉盆里全是血水,鮮艷的血水。
衛生間里,不僅僅彌漫著血腥味,還有……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味道。這種味道很熟悉,混雜著福爾馬林味。讓人聯想到死亡、腐朽、孤獨、寂靜和永無知覺。
接下來叮叮猛地感到一陣暈眩,似乎站在一個急速轉動的球面上。天旋地轉,連站都站不穩。伸手扶住墻壁,很勉強才支撐住身體。
然后,她看到臉盆的血水詭異地蕩漾,似乎有什么東西在臉盆里,漸漸浮出來。
叮叮的瞳孔迅速擴張,緊張地盯著它。
浮出來了!
這東西……
竟然,竟然是那張她一輩子都忘不了的臉!
眼前這個小女孩的臉,讓叮叮渾身豎起雞皮疙瘩!血紅的瞳孔里充滿了邪氣,笑的時候臉皮拉動得異常夸張,皺巴巴的。
事出突然,叮叮再也忍不住了,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尖叫!
就在她張嘴大叫的同時,這個人頭突然從血水中蹦出來,撲到了叮叮的臉上,緊緊地貼住她的耳邊。
“別害怕,我只有點事情想要告訴你……”
一雙眼睛鬼氣森森的正冷冷地盯著她看。
叮叮本能地伸手拼命去剝開人頭,可那臉皮和自己的臉完美地契合在一起,仿佛在相互滲透融和,根本就剝不下來。
叮叮用尖指甲用力地挖!額頭破了,流出一道血水,順著眉頭流下來,遮住了她的眼。
眼中的世界,血紅血紅的。
就像它們所看到的世界一樣。
還想再挖,手便被別人抓住了。用力掙扎,沒有擺脫。
“你在做什么?小叮叮!”是李苗的驚叫聲,
林潔和安小環如今都異常團結,一人各抓住叮叮的一只手,限制她的行動。
“發生什么事了?!”
“小叮叮?”
她們聽到叮叮的尖叫聲后就迅速地趕過來。
“剛才,剛才她出現了!那個白衣小女孩,她……”后面的話,叮叮沒有說出去。因為她驚奇地看到,衛生間里一切正常,除了她自己。
臉盆里盛著清水,底端的花紋依舊清晰可見。
地面上全是水,毛巾扔到了地上。
“怎么會這樣?”叮叮喃喃自語。
“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小雪很是擔心。
“你們別問了,我也不知道,”叮叮心煩意亂,拿鏡子照了起來,“幸好額頭上的傷并不深,貼塊創可貼就好。”
林潔放開手,搔搔后腦勺,“你還好意思如此淡定地說出來呢,真以為你瘋了啊。”
剛才叮叮的那半句話,讓李苗打心底里發毛起來。四處檢查了一下,沒發現什么問題,才小心翼翼地問,“是誰把你弄傷的?”
“我自己弄傷的。”
“不是吧,”安小環也放開手,一臉的莫名其妙。
小雪心疼地說,“怎么會這么不小心?”
“我也不知道,”叮叮拿著鏡子反復照著,再三確認沒什么問題才放下。
李苗半開玩笑地安慰道,“沒關系的,過一陣子就會好,不會留下疤痕的。”
“真的不會留下疤痕?我這么漂亮,長大了會更漂亮的,要是留下疤痕可讓我難辦了。”
“你就臭美吧。”
在大伙哄堂大笑的時候,叮叮看著臉盆。回想著剛才匪夷所思的一幕,回想著人頭還沒說完的那句話,突然心頭一顫!
“小,小姳呢?!”
李苗撿起毛巾重新洗滌,然后掛回鉤子上,“小潔不是說她不舒服嗎?估計還在房間睡覺吧。”
叮叮的心房翻來覆去,早上那種不安的感覺愈演愈烈,“小潔!你到底有沒有看到過小姳?”
李苗一愕,瞬間明白到叮叮在問什么問題了,“是啊,我們回來了也不見她。她究竟是……”
“今天早上我叫她了,她都沒反應呢,估計是睡得很沉。”
“不可能,不可能,”叮叮一邊搖頭,一邊焦急地向謝姳房間走去,“她不是那種會深睡的人!即使是睡眠狀態,身邊若有一丁點聲響都會吵醒她的。你叫了那么多聲,她不可能沒聽見!”
林潔抬起頭,看了看叮叮,又看了看李苗。總算是明白了,“你的意思是……”
“是啊,我明白了!”安小環恍然大悟,連連跟上,“我印象中,小姳也不是那種有問不答的人,你既然問她了,她更不可能不回答你的。”
“唉!小叮叮,創可貼,創可貼,”小雪追上叮叮,躡手躡腳地幫她貼上。
“行了,小雪,一會才管這個,”叮叮站在房門外,正要打開門。她看了大伙一眼,滿臉憂愁地接道,“這就對了!唯一的解釋便是,從昨晚開始,她根本就不在房內!”
“啊?”林潔懵了,“有這樣的事情?”
翻開被子后!被子里面還是被子……
“果然,”叮叮眼睛瞇了起來,“這可就糟糕了!”
李苗將書簽夾好,合上,“而且是,最糟糕的情節啊。”
*d^_^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