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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虹對自己好,是因為她是最難得的赤子之心,而玉俏對她好,則是最難得的俠義心腸。
前世之恩,今生還有機會相報,真好。
柳默慎想著,本來發呆的表情突然就帶了舒展的笑容。
玉俏卻嚇了一跳。
柳默慎發呆那是常有的,可是笑得這樣開朗卻是以前從沒有過的。
定然是真傻了。
她立刻急得臉頰通紅,流下眼淚,哭道:“姑娘,有了什么委屈你一定要和我說,玉俏雖然是個奴才,卻也能替你排解一二。”
柳默慎卻微微側著頭,笑著問她:“玉俏姐姐也覺得我受了委屈?”
玉俏哪里想到柳默慎會有如此一問,一時愣住,不知應如何回答。
柳默慎的笑意更深了,認真地點點頭:“好,那姐姐就當我是真的受了委屈吧。”
玉俏的表情更愣了,只是僵硬地點點頭,眼神卻透著迷茫。
柳默慎笑得更開朗了:“姐姐現在的樣子,倒傻成了青虹。”
玉俏本來心中著急,誰知柳默慎這么一說,倒破涕為笑了。她拉著柳默慎的手,沉聲道:“奴婢不傻,奴婢雖然不知道無相庵里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兒,但奴婢知道姑娘現在高興,但出了這個屋子,奴婢只知道姑娘心里難過,正躲著偷偷哭呢。”
柳默慎點點頭,笑容燦爛。
就在這時,屋門突然推開了,玉俏連忙站起身,掏出了帕子,在柳默慎臉上假裝擦拭,口中道:“姑娘這是怎么了?剛一回家就哭天抹淚的,讓老爺夫人知道,是要罰的。”
柳默慎心中暗自點頭。
果真是個聰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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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俏這邊廂剛說完,那邊廂推門進來的金鈴就緊走了幾步上來,連聲道:“怎么了怎么了?姑娘怎么哭了?”說著,斜了玉俏一眼,怪聲道,“姐姐不是最會服侍姑娘了嗎?怎么還惹得姑娘哭了?”
玉俏橫了她一眼,便不看她——也是怕被她看出自己也哭了——只是道:“哪里像金鈴姑娘你,咱們姑娘的屋子,你說進就進來了?”
金鈴哼了一聲,不再理玉俏,只是站在柳默慎的另一側,賠笑道:“姑娘一路回來也是累了,心情不好也是有的,我聽上房的聽琴說了,怪只怪姑娘回來的太晚了。依我說,姑娘不如多去夫人那里做做,好好地孝敬一番。到時候老爺夫人見姑娘孝順,也就不追究姑娘在外面惹事的事兒了。”
說罷,還炫耀般地看了玉俏一眼。
玉俏捏著帕子的手卻緊了緊。
什么叫姑娘在外面惹事?玉俏暗中看著柳默慎的表情,心中疑惑,面上卻只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柳默慎則抬起頭,慣常那般呆呆地看著金鈴,半天卻也沒想起她叫什么名字。
既然想不起名字了,索性就不想了,柳默慎只是問:“你真的覺得,我去孝敬了二娘,父親和二娘就不生氣了?”
金鈴連忙點頭,笑道:“自然。”
柳默慎呆坐了一會兒,才問:“那你說,我應該怎么說孝敬?”
金鈴一聽,忙走上前兩步,低聲道:“再過段日子,就是夫人的壽辰。我聽人說,夫人在做什么珍珠粉,卻找不到上好的珍珠,姑娘若是能給夫人幾串上好的珠子,不就是孝順了嗎?”
玉俏在一邊聽得直翻白眼。珍珠?虧金鈴敢說,這無名園上下哪里有什么珍珠呀?自家姑娘甚至連傍身的錢財都沒有,妝奩里也只有幾個家里姑娘們人人都有的首飾。
這金鈴張口就說珍珠,也是有趣。
誰知柳默慎聽了,卻認真點點頭道:“是,你說得對。”說著,想了想,憑著飄渺的記憶指著妝臺上的匣子道,對金鈴道,“那個匣子里還有些碎銀子。我出去這幾天,你們守屋子辛苦了,出去與人分了吧。”
金鈴一聽,立刻喜上眉梢,便橫了玉俏一眼,果然從那匣子里拿了五錢的散碎銀子,退出了屋子。
玉俏皺了皺眉,道:“姑娘好大方,那銀子可是攢了幾個月呢。”說著,玉俏對著金鈴的背影啐了一口,道,“還珍珠呢。給人擋槍使,自己還樂得要命。”
柳默慎抬起頭,看著玉俏憤憤不平的表情,問道:“姐姐在氣什么?”
玉俏又被柳默慎問得一愣,指著門口道:“都這樣了,姑娘真不生氣?”
柳默慎的眼神卻突然一凜,身子微斜,靠在椅背上,笑著問:“我,為什么要生氣?”
沒來由的,玉俏因著柳默慎此時的樣子,后背只覺一涼。
這個時候的柳默慎,哪里像是深閨之中不被父母寵愛,步步艱難的小姑娘?倒是……
與戎裝殺敵凱旋的忠勇公柳恒同一般,身上竟然帶出了殺伐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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