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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烏日樂好似又想起了什么,原本欣喜的眸子復又黯淡。
“有何不可!?為了姐姐,讓嬌蘭做什么都可以!”
嬌蘭如一朵寒梅,眉間是不容拒絕的凜冽。
烏日樂比嬌蘭年長幾歲,做事分寸有余。他怎會不知嬌蘭口中的代嫁,是何等的風險!
“我說不可,就不可!我烏日樂不可能自私的為了自己的幸福,而葬送了…葬送了…”他沒說出口。嬌蘭是玉兒的妹妹,玉兒看得比命還重要,嬌蘭亦喊他一聲“哥哥”,他怎么能這么做!
“況且…況且皇命難為!”提起皇命,烏日樂死死的咬著牙,隨腳踢起地上的酒壺,只聽又是“哐啷”一聲。“沒有人能違抗圣旨,何況你這樣是欺君!你有想過后果嗎?你的阿爹,你的姐姐,還有你們的族人…他們的幸福,他們的性命,你有想過嗎?”說到激動之處,烏日樂又拿起一罐酒,他轉身死死盯住嬌蘭,眼中布滿血絲。嬌蘭有些心生怯意,怯怯地往后挪了幾步。
霎時,剛開封的一罐酒所剩無幾,烏日樂晃蕩著酒壺,突然哈哈的笑了。“你知道,汗父說如果我敢干出違逆之事,那么等待我們部落的會是什么,你知道嗎?”
“滅族!”他嘶吼的喊出。
“哈哈哈…滅族!整個部落百余戶,百余戶…他們的性命居然都握在我的手里…”
他的笑聲里滿是沙啞。除了沙啞,還有滿滿的怨恨和無奈。
“如果說,圣旨上并未提及所嫁之女是指我們姐妹當中的誰,又當如何?”嬌蘭的聲音穩穩掐住了那死寂般的笑聲。
“你說什么?”烏日樂扔掉酒壺,雙手抓住嬌蘭的雙臂,瞪大的雙眼不信可否,“你說的是真的!”他的聲音有些顫抖,問的小心翼翼。一雙眸子卻好似迫切地想要得到肯定。
“是!”嬌蘭露出了肯定不能再肯定的眼神,隨即露出笑顏,“所以你和姐姐還是可以在一起的。”
那日接旨,嬌蘭雖未親聽,但她再三問過寄芙宣旨的內容。賜婚的圣旨上所提是“莘家之嬌女”,確實并未說是嬌玉還是嬌蘭。但是按照長幼序齒,肯定是順理成章的由姐姐先出嫁。所以眾人皆認為是嬌玉。
如是說,嬌蘭之意并無不可!
“可是…”烏日樂回神的眸子里,又有一閃而過的愁緒。
“哥哥大可放心!”
嬌蘭深知他的顧慮是什么,適時的打斷了他的話。不過這也是嬌蘭第一次喚烏日樂一聲“哥哥”。
平日和嬌玉一起時,她總是尾隨著他倆,時不時給他們惡作劇一番。烏日樂總是笑呵呵的,寵溺著摸摸她的頭道,“我的小祖宗,你再搗亂小心日后你的夫家笑話你沒了女兒家的矜持。”
姑娘家總是臉皮薄,每每被烏日樂嘲笑,嬌蘭都會紅著小臉嘟囔著嘴罵他:“你個潑皮,小心我撕爛你的嘴。”
烏日樂也不傻,知道嬌蘭不是省油的燈,拉著嬌玉就跑。
所以即使烏日樂貴為部落二王子,在嬌蘭面前,他只是個深愛姐姐的潑皮而已。
為此嬌蘭更是下定了決心。
“時辰不早了,如我再不回去,阿爹會懷疑的。”嬌蘭復手塞了一支小小卷軸與烏日樂掌中,“切記,定要按照上面我所說的做,我可保你和姐姐在一起!”她無比認真的囑咐著,完全不復二人平日玩鬧的俏皮樣。
說完便大步回身欲走。
“蘭兒…”
他喊住了她。
帳簾掀開一半,嬌蘭回首,莞爾一笑,燦若傲梅。
一股涼風串進帳內,吹得烏日樂一個寒顫。看著嬌蘭他有一瞬得恍惚,本欲說些什么,可話到嘴邊只留下“保重!”二字。
嬌蘭微微額首,朝他點了點頭,放下帳簾消失在帳前。
等在帳外不遠處的寄芙有些焦急的往里左顧右盼,但又害怕站得地太引人扎眼,所以只能躲在一角落。終于在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時焦急萬分的心情終于落下,她朝嬌蘭招手示意。
看見寄芙,嬌蘭快速與她匯合:“東西買了嗎?”她微喘著問道。
寄芙應聲忙從衣袖內掏出一塊紅布,嬌蘭忙接過,小心得將其攤在掌心,一層層揭開,原來是一副月牙形的白玉耳環。
“對了,就是這副!”嬌蘭會心的笑了笑,忙又把紅布包裹起來揶進衣袖,道:“寄芙,你現在是越來越得我心了。”
寄芙有些不好意思,“二小姐,您跟奴婢描述這副耳環都快八百遍了,奴婢就是再笨,你指著地兒讓我去買,我再買不著,那豈不是糟蹋了小姐您小廚房得糕點。”
就在說話的這茬,寄芙牽來一匹馬,嬌蘭接過韁繩。平日里沒注意,眼前這婢女已經比半年多前串高了大半頭,臉模也是越發秀氣,豆蔻年華啊。寄芙是從母親那**出來的,做事方板方正,從不越矩,更談不上幫助誰忤逆阿爹。這次最好希望阿爹的人查不出什么端倪,否則她不倒霉,阿爹也會難為寄芙。
“寄芙,你今年多大了?”嬌蘭突然問道。
被這沒來由得一問,寄芙一愣不知何意,只是本能的回話道:“回二小姐,過了上元節,奴婢就滿十六了。”
嬌蘭“哦”了一聲,隨即準備上馬。
寄芙好似想起什么,忙跪下哀求道:“小姐,是不是奴婢做錯了什么,您不要奴婢了?奴婢從小跟在老夫人身邊,老夫人走后二小姐您是奴婢最依仗的主子,您不要奴婢,奴婢真的無處可去了。”
“寄芙,你是聰明人。”嬌蘭攤了攤手,示意她今天所為,“你應該知道我并不是簡簡單單得探望烏日樂而已。”
她俯下身子,定睛看著寄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