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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咄!休要胡說!老衲一介出家人,只求宣化弘法,難不成還拘執(zhí)那些俗禮虛名?當年武帝崇佛極盡,舍身珈藍,雖后來橫遭侯景之禍,綿延橫禍數(shù)十載,但終究是大恩于我佛門,老衲雖未能全部身受,怎敢不令其果報有終。”
說完,中年人便扯著小沙彌去到后院,開了一扇柴門,放其自走入后山竹林之中,自己返身回到寺中。
……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左翊衛(wèi)的隋兵便來到寺前,不過還算收斂,只有為首數(shù)十人入內,也不敢喧嘩嘶鬧,只是恭敬肅請智顗大師出來相見,轉交晉王殿下手書。
智顗為了不讓人看出異狀,依然如同楊廣此前多次相招時那般拿捏,并不出來相迎。那校尉也不以為忤,問明了去向,親自到智顗的禪房門外行禮恭請。
“左翊衛(wèi)門下校尉劉灌,奉晉王殿下手諭,懇請大師速往揚州相見。”
“將軍遠來不易,且入奉茶。”隨著一聲嘎吱響動,明顯很久沒上油的木門緩緩打開,智顗示意那名校尉入內,一邊奉上茶水,一邊觀其行色,見著實看不出一絲殺氣后,才緩緩坐回蒲團問道,“晉王殿下此前相召,莫不是以文士往還,今日為何勞動將軍?”
劉校尉一口氣喝干了一碗濃茶,拱了拱手說道:“好教大師得知,此番實在是晉王急切得緊——晉王妃突染重疾不起,遍訪揚州名醫(yī)無效。嗣后卻是王妃自言得神人托夢,說是命數(shù)有些違礙,非得大師代懺開解,方得無恙。晉王伉儷情深,不忍愛妻受苦,又怕尋常信使往還遲延、招呼不周,故而命宇文述大人遣人日夜兼程快馬趕來——倒是末將來得唐突了。”
聽了如此這般說辭,智顗倒是松了一口氣——原來動用這些武夫前來,只是要自己走一趟揚州,給晉王妃做做法事經(jīng)懺,并無他意。只是以他數(shù)十年的養(yǎng)氣功夫,面上自然是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的。
“勞晉王殿下費心了,既然信重老衲,老衲自當從命——劉校尉準備何日啟程,可是今日便要下山么?”
“若是大師身體沒什么不便的話……”
“既如此,還請劉校尉先出去片刻,待老衲略作準備,一個時辰后便下山——下山的山路老衲也是走得慣了,入夜時分總能到臨海縣上歇息的。”
“大師自便。”劉校尉說著,便恭恭敬敬退了出去。
……
智顗目送劉校尉掩門離開,也不馬上動作,靜靜打坐喝完一碗茶,把前因后果想明白了,才起身繞到寺中人跡罕至的后院——這里尋常不得他的首肯,僧眾是罕有到此的——轉入后院后,便見到中年書生在一旁窺伺。
“來人只是晉王請老衲去揚州做經(jīng)懺的,和蕭居士并無瓜葛,讓他不必躲藏了。”
“那便好,那便好!我說小師弟也不是這等薄命之人。”中年書生聞言果然面露喜色,一邊說著一邊就往后墻邊的小門走去,想讓外出躲藏的小沙彌趕緊回來。
中年書生在竹林中行不多遠,壓著嗓子喊了幾聲,便聽到了小沙彌的回應:對方居然躲在后山陡坡上兩叢交錯的老竹上,從坡頂一眼望去,顯然是看不見的,若是剛才那群隋兵搜查,想來也不可能找到。
小沙彌一聽來的隋兵不是抓自己的,也是面露喜色,緊繃的神經(jīng)也松弛下來,正要讓中年書生搭把手把他拉上去。
卻不防,老竹表面光滑,又被少年人緊張之下汗水打濕了一段,要想發(fā)力爬起來的時候,小沙彌居然腳下一滑,“咔嚓”一聲折了一段竹枝倒了下去,沿著山坡滾出足足七八丈坡地,才被下頭的竹子架住。而小沙彌的腦門在一根竹管上狠狠磕了一下,瞬間便有嫣紅的血色透了出來。
“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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