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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眼下我軍絕不能被許紹的戰(zhàn)術(shù)拖延住腳步。如今水路單獨進兵不利。不如配合陸路進兵,讓步卒自行負糧行軍。翻過瞿塘峽兩側(cè)山川險要之處。許紹雖然能斷絕道路,卻也無非是斷絕江邊大道。以關(guān)隘阻塞,豈能將山間小路不能同行車馬者盡數(shù)塞斷?就算他想,他手下的守軍在那種地方長時間駐軍,也會出現(xiàn)軍糧供給的問題;而我軍只要等到這些山間小路有一處露出破綻,便可以潛行偷度,突破許紹的封鎖。以臣之見,不需要很多兵馬,只要分出兩萬步卒,少著重甲。再以一萬士卒不帶甲胄軍械,省出體力來擔任負糧兵,便可以為全軍攜帶將近一個月的口糧——此乃魏文長出子午谷之法,只可惜當年諸葛武侯太過謹慎,不敢使用,致使千古遺恨罷了。”
長孫無忌也不知是不是命里和岑文本相克,他隋軍給蕭銑做掌書記的活計,自然什么都會與聞,聽到弄險之策。免不得皺眉反駁。
“謹慎一些也沒什么不好,數(shù)萬大軍,若是陸路開辟小道輕進,一旦遭遇意外。銼動銳氣非同小可。”
“長孫大人所言,固然老成謀國,不過今日此法。危險性卻是比昔年魏文長出子午谷更小。因為只要我軍滲透到敵后,便可以得到蜀中其他郡縣兵馬的接應。不比魏文長出了子午谷之后依然深陷敵軍腹地重圍之中。雖然咱如今說不清究竟獨孤氏兄弟能幫到我軍多少,可是哪怕是其他中立的軍隊。也有可能因為朝廷大軍的猝然出現(xiàn)而倒戈,到時候許紹便是四面受敵的窘境了。”
蕭銑沉吟不語,好像歷史上蕭銑和許紹相爭的時候,在許紹后方的四川境內(nèi),也著實是有一些反對唐朝統(tǒng)治的小賊頭小軍閥出現(xiàn)的,只是這些人太沒名氣了,蕭銑不可能記得住。但是僅僅一個隱約的念頭,也足夠支撐蕭銑這么做了,因為他堅信自己的大梁已經(jīng)遠比歷史同期強大,自己愛民護民的名聲也比歷史同期更好,所以他完全有把握豎起大梁的旗號之后,就招降到除了許紹之外的其他地方勢力支持。
“既如此,朕意已決。便讓沈?qū)④妿ьI(lǐng)兩萬戰(zhàn)兵、一萬負糧兵,尋覓山間道路陸路行軍,渡過瞿塘峽,縱然不能滲透敵后,好歹也掌握住峽谷兩側(cè)山中險要,這樣將來咱也可以派出纖夫,協(xié)助水路軍清除江中暗礁、障礙,做兩手準備。讓尉遲恭帶領(lǐng)五千騎卒,不要穿著馬鎧,減輕負重,待沈光開辟出道路之后,尋機跟進,至于行軍途中戰(zhàn)馬草料,只能先忍一忍,就地籌措山間草木解決了。若是許紹發(fā)現(xiàn)沈光軍后試圖截擊,尉遲恭便尋機野戰(zhàn)。若是許紹按兵不動,則讓尉遲恭盡量保持隱秘行軍,不要隨便暴露自己的存在。”
長孫無忌知道蕭銑的性格,既然蕭銑已經(jīng)下旨了,他也不說什么,幫忙張羅籌措了一番,便把命令傳達下去了。沈光和尉遲恭得令,分別帶了三萬人和五千人離開主力大軍,先行分頭行動了,蕭銑中軍還剩下八萬人馬,在瞿塘峽與巫峽之間的無名江邊平原上扎營休整,等待后續(xù)行動。
沈光的行動,果然馬上引起了許紹的反應。夔州境內(nèi)的許紹軍紛紛前壓,在瞿塘峽兩岸山間要道增兵固守,梁軍如今雖然有了一些火藥爆破兵器,可是終究是敵不過山川險阻、蜀道奇絕的,并非秒天秒地秒空氣的外掛,所以一時之間只要許紹分出兵力來相持的道路,都被暫時斷絕了。雙方展開了不停在山間探路和截殺的戲碼,許紹的軍隊被徹底調(diào)動了起來,而許紹軍的存糧調(diào)度也著實吃緊了不少——原本若是只在瞿塘峽周邊的堅固城池內(nèi)固守,那么許紹可以依靠城內(nèi)的囤糧堅持很久,可是如果要阻斷一處處山中要道的話,就要把部隊遠遠派出去,還要給部隊送糧食,因為那些野外山隘平時是不會存多少糧食的,完全不夠戰(zhàn)時軍隊消耗。
最初半個月之內(nèi),許紹自然是可以做到兵來將擋,滴水不漏的,沈光在瞿塘峽群山之間因為地理環(huán)境不熟悉,多次試探性的攻防戰(zhàn),都被山地戰(zhàn)能力出色的川兵擊退,雙方各有死傷,梁軍雖然裝備精良,配合默契,卻居然無法在殺傷交換比上占到上風,著實令沈光懊惱了一陣。而作為奇襲用的預備隊、尉遲恭的騎兵部隊,在這種作戰(zhàn)場合完全派不上用場,也就很是有隱忍定力地保持了不暴露自身實力與存在的姿態(tài),沒有絲毫露臉。
計劃趕不上變化快,靠著一個月的行糧顯然是不夠的,所以中途沈光探路探得差不多之后,不得不回返到蕭銑的中軍扎營地補充了一次軍糧,然后才讓大軍再次上路。然而這一次,他的運氣馬上好了不少。
倒不是說許紹已經(jīng)后繼乏力了,而是許紹接二連三往瞿塘峽前線調(diào)兵分別把住各處山中隘口,顯然不可能做到徹底封鎖消息不讓后方知道。隨著許紹主力傾盡全力壓上,后方的空虛便開始讓一些素來不服他的地方勢力或者賊頭蠢蠢欲動起來。
三峽攻防戰(zhàn)持續(xù)到一個多月的時候,許紹后方偏北的開州境內(nèi),一支農(nóng)民軍勢力終于突然發(fā)難了——如前所述,夷陵、夔州這些地界是許紹的老根據(jù)地,并沒有人會起來反許。達州等處也算是相對平穩(wěn),但是靠近川東北山區(qū)的開州,則是已經(jīng)在許紹可以嚴密控制的嫡系范圍邊緣了,那里總歸是有很多各種想法的地方勢力的存在的。
有一個開州豪族,首領(lǐng)名叫蕭阇提的,在許紹把開州府兵大量調(diào)動到前沿之后,突然發(fā)難,數(shù)日之內(nèi)就占領(lǐng)了開州,相當于是在許紹的北方側(cè)翼撕開了一個大口子。
蕭銑前世讀史書,只知道蕭銑和許紹在蜀楚之交的那兩年撕逼中,在東川一帶確實有響應蕭銑的農(nóng)民軍勢力的,只是那個時空的蕭銑不給力,沒法越過三峽配合這些農(nóng)民軍,所以這些農(nóng)民軍沒幾個月就被許紹滅了。蕭銑也不知道那個農(nóng)民軍的首領(lǐng)就是蕭阇提。
不過不知道不要緊,反正現(xiàn)在在許紹的側(cè)翼就是出現(xiàn)了反水的情況,這種消息是封鎖不住的。在瞿塘峽與許紹相爭的沈光也很快知情了,立刻一改此前方略,再也不計損失,只求快速突破出一條封鎖線。
許紹也是徹底慌了神,后院起火的情況下,只能立刻分出兵力北上,試圖把蕭阇提的農(nóng)民軍扼殺在萌芽狀態(tài),封鎖沈光的兵力自然頓時減少了。沈光的部隊在瞿塘峽北岸一處群山之中,撕開了幾個口子,把那里的許紹守軍殺得一干二凈,而后尉遲恭的人馬以養(yǎng)精蓄銳的姿態(tài),迅速地一擁而入,通過了這些險要的所在,直奔開州而去——如果許紹還沒有迅速收復開州城,那么他就會在城下面臨尉遲恭的野戰(zhàn)追殺。(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