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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之前,李毓芬又是回頭看了一眼,眼中笑意愈發濃厚。
李琰并不知道他的兒子女兒在背后謀劃了什么。他此時正在刑部大牢中,對面是被架在刑架上的詩詩,她此刻衣衫襤褸,面容慘白。裸露在外的手臂上盡是瘀傷,形容很是凄慘。
“詩詩。你應該知道朕不是一個好耐心的人,朕只是想知道那個拿火藥的人到底是誰?若你想要不再受苦,還是乖乖說實話。”李琰坐在椅子上,明顯有些不耐煩的模樣。沉聲說道,
詩詩閉著眼,似是好半晌才反應過來。蒼白起皮的唇微微動了動,才微不可聞地說道:“民女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李琰聞言皺了皺眉頭。似是不耐煩了,他緩緩站起身來,對著身邊的侍衛吩咐道:“把他扒光了吊到城樓上,朕倒是要看看,她還能嘴硬多久。”
那侍衛立即低頭應是,恭送著李琰離開,李琰走到門口的時候,又轉過頭來吩咐道:“對了,不要讓人死了,留著還有用呢。”
時間如白馬過駒,已是到了三月,新春的氣息已十分濃厚,初春的暮色仿佛是薄藍的綢子浸了水,微藍的天色里蒙著一層淡淡的灰,穿過層層樹影從窗外撲進來,映在陸皖晚的臉上,影影綽綽的遮掩了她眉梢眼角里的風情。
她已是有好幾日沒見到孟飛揚了,這些日子他忙得很,幾日才露一次面,連平安都已是開始抱怨,許久沒有見到父親。陸皖晚卻只等他也是身不由己,實在是戰事將即,脫不開身。
“夫人,錦繡坊已經將做好的春衫送來了,您要過去看看嗎?”橙兒走進臥房,與陸皖晚福了一禮問道。
“去看看吧。”陸皖晚挺喜歡橙兒,便將她叫到了身邊伺候,此刻平安正在屋里睡覺,她也沒什么事,就這般說道。
易姜穿了件外袍出門,腳步匆匆地轉過回廊拐角,耳中已聽到腳步聲,轉頭一看,就見不遠處陸擎蒼身后跟著幾個衣錦飾玉的男子,為首的已經頭發花白,忽然朝她這邊看了一眼。
陸皖晚怔了一下,被那人這樣一看,心中竟是有些莫名的寒意。她很快收回視線,目不斜視地往前走,心中卻已是將這幾人的身份思量開了。只看他們的模樣,定不是一般人,且由陸擎蒼親自領著,定是去見孟飛揚的,若她猜測的沒錯,這些人應該就是前太子的舊部。
陸皖晚也沒了看新衣的心情,隨便看了一會兒,她回了房,又是坐在軟榻上想了片刻,就起身去了內室。
平安本來是在午睡,這時候已是醒了過來,一眼看到她就抱住小腦袋:“娘您又來催我讀書了。”
最近陸皖晚閑的無聊,就開始教平安識字,剛開始平安還挺新奇的,但小孩子總是玩兒心重,這時候已是厭倦了。
陸皖晚又好氣又好笑,將他拽起來:“不催你讀書就是了。”
平安這才放心了,攬著她的腰撒嬌,弄得陸皖晚發癢想笑,正鬧作一團,房門被推開,孟飛揚走了進來。
陸皖晚見到他微微愣了愣,平安倒是先反應過來,對著孟飛揚伸開手說道:“父親,抱抱。”
孟飛揚走到床邊,順手將平安抱起來。平安在他懷里膩歪了一會兒,才控訴道:“父親,你都好久沒來看我了。”
孟飛揚歉意地笑笑,安撫著平安說道:“是父親不好,父親以后一定找時間陪你。”
陸皖晚走上前來,捏了捏平安的臉說道:“平安你別鬧你父親,他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才沒能陪你。”
平安撅了撅嘴,似是有些委屈,但也不說話了。陸皖晚將平安抱到自己的懷里,便與孟飛揚說道:“我方才在院子里看到陸陸擎蒼帶了幾個人過來,他們是什么人?”
孟飛揚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回道:“他們是我父親曾經的舊部,當初就是他們將我救了出來,后來也曾教導過我一段時間,算是我的老師。”
陸皖晚點了點頭,又是問道:“那他們今日來是為了戰事嗎?”
孟飛揚又是沉默了片刻,才回道:“他們想要將平安帶去去撫養教導。”
“想得美。”陸皖晚立即將平安緊緊摟在懷里。像一頭護犢的狼。
“你放心吧,我已經拒絕了,一切都有安排,我自然也明白他們此舉的用意,一來是可以有個把柄挾持我,二來是防著萬一我出了事,他們還有個希望。”公西吾走到陸皖晚跟前,撫了撫平安的頭頂,他顯然還沒弄清楚眼前狀況,眼珠轉來轉去。
陸皖晚沉默不語。她相信他算無遺策,會有妥善的安置,但最終結果會不會出現一個難以預知的分岔,誰也無法預料。
孟飛揚同陸皖晚說完了話,便又去書房里忙碌了,并囑咐了陸皖晚早些安寢。
晚上陸皖晚將平安哄睡著,便起身去了孟飛揚的書房,她站在門外,房中開著窗,夜風幽涼,孟飛揚融著夜色坐在窗口,抬頭便看到倚在門框上陸皖晚,她今日穿了新做好的春衫,重錦繡衣,玄底鑲紅,上面繡著大片大片張揚的花紋,衣料輕薄,穿在身上很是貼身,將她的婀娜曲線盡顯,孟飛揚忽然覺得心中那些許煩躁之意瞬間就祛除殆盡了。
“你怎么來了?”孟飛揚放下手中的事務,低低問了一句,聲音里有些疲倦。
“嗯。”陸皖晚走到孟飛揚身邊,伸手撫住他的臉,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竟感覺又清瘦了一分:“阿昶累了么?”(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