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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是孩子的樂園,對于張曉鵬這樣的準大人卻是越來越無趣。鞭炮味依舊,而那種樂趣已經漸漸找不回來了。小時候期盼過年主要是有好吃的。而現在漸漸的害怕過年是因為每天每頓都避免不了胡吃海喝、推杯換盞!每天都拍著胸脯上頓吃張家,下頓吃李家,然后再酩酊大醉。還沒有來得及去總結這節是怎么過的,轉眼就初六了。這個時候該出去打工的都開始往外奔了。張曉鵬這才知道自己都沒有好好的陪父親喝點兒。
父親幫著張曉鵬收拾行李,把大年三十炒的花生使勁往行李里塞。張曉鵬見狀上去阻止他繼續往里塞。父親著急到說:“帶著嘛,帶到那邊吃。給點老板帶過去,還有分點給那些大師傅們吃。”張曉鵬無奈的揚了揚頭說:“爸,人家都有,花生這玩意有什么稀罕的啊,哪家都有!”父親遲疑的看了看張曉鵬,轉身又從抽屜里拿出兩條糕點往包里塞,一邊塞一邊說:“這帶著,一路上保你平安,步步登糕!”張曉鵬笑了笑,覺得父親挺封建迷信的!張曉鵬臨走的前一天把父親忙的團團轉。:“這個肉圓帶過去吃,我在家也吃不完。還有這饅頭要不要帶?”張曉鵬都有點不耐煩了,但是做兒子的何嘗不明白做父親的苦心。還是耐心的說:“爸爸,我這么多東西帶不下,帶過去我也不吃的!你還是留著自己吃吧。”
最后張曉鵬就只帶了那兩條可以保“平安”的兩條糕點,然后父親把行李搭在他那輛破的連剎車和鈴鐺都沒有的自行車上。張曉鵬慢慢的在后面走著,父親扶著拖行李的自行車,慢慢往車站方向走,還不時的拉拉緊、扶扶正歪掉的行李袋。直到把張曉鵬送上大巴。大巴開走的一瞬間父親扶著車門說:“到那邊第一件事就是打個電話給我報個平安。在外面好好的做事。
張曉鵬覺得父親有點啰嗦了,他覺得自己長大了。這些話不要父親叮囑自己也是知道的。可是當車門關上后父親的臉還貼著玻璃門向里面探望的時候,那一刻張曉鵬覺得外面的父親好渺小,好可憐。心里一緊,眼淚毫無預兆的在眼眶里打轉。車子的輪子緩緩的向前移動。父親在外面像張曉鵬點點頭,然后笑了,可愛的給張曉鵬敬一個滑稽的敬禮。車子速度越來越快,父親的身影越來越小,張曉鵬在眼淚流出的那一瞬間把腦袋調了過去,堅強的偷偷地抹掉了眼淚。
這個時候是農民工返程的高峰期,春運這個詞不知什么時候就出現了在中國人的嘴巴里,反正不知不覺春運在年根和年初成為人們口中最熟悉的詞語。當車子進入南京這個喧鬧繁華的城市時候,張曉鵬心里就有一種沉重、還有一種恐慌。就像小時候面臨上數學課時候的那種心情。
到了工地的宿舍里。小杜和王振已經到了。他倆正在下象棋。看見張曉鵬拎著行李回頭土臉的出現在門口。王振正好棋局已露敗相,正好張曉鵬來了,兩手在棋盤上一揮。棋局也毀。小杜一邊翻張曉鵬的行李一邊罵王振耍無賴。
就這樣張曉鵬在這里跟去年一樣,每天上班下班。漸漸的張曉鵬有一種想離開的沖動。不時的跟王振和小杜提出想去蘇州看看。小杜說:“整天跑來跑去的,你什么時候能掙到錢。你再干一兩年,你也可以跟我們一樣成為大工了。那時候你不但工資高了還可以帶徒弟。”
張曉鵬無精打采的說:“關鍵這樣的生活太枯燥乏味了,整天就幾個老爺們圍著這些磚頭轉。連一個小姑娘都看不到。想談戀愛都沒有機會找!”小杜知道張曉鵬在這里是干不下去了。果然張曉鵬沒撐到一個星期就跟張老板提出辭職了。張老板倒也爽快,立馬同意了。對于他來說這樣的小徒弟,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張曉鵬走的時候,小杜和王振都象征性的送了送。臨走了兩人各掏出50元錢給張曉鵬:“小杜說這錢是借給你的,到那邊穩定下來就把錢還我們!我們的錢都是血汗錢!”張曉鵬也不推脫結果兩人的錢說:“放心吧,好借好還再借不難!”說完向兩人揮揮手就此作別。
到了蘇州,張曉鵬簡單的在旅館里對付了一夜。第二天就開始找工作。張曉鵬發誓再也不去找工地上那些活了。也不找沒有女人工作的場所工作。他可不想剛出狼窩又入虎穴。
到了中午的時候,看到了一個服裝廠。老遠就聽到里面電動縫紉機的噠噠聲。張曉鵬看了看頭頂的太陽,確實陽春三月的太陽招人困乏。看守大門的老頭直接在躺椅上曬太陽曬的睡著了。張曉鵬悄悄的溜進了廠房里。趴著車間的窗戶王麗一看,眼睛都亮了,這他媽的是到哪了?女兒國嗎?張曉鵬簡單的瞟了幾眼。幾十臺縫紉機整齊有序的排列著,清一色的女孩子都跟張曉鵬一般大,當然里面也有幾個小伙子,這幾個小伙子在這里面嫣然是萬紫千紅一點綠,當真是物以稀為貴啊!
他們雖然都穿著廠里統一的工作服,卻依然裹敷不了陽春三月里這些花枝招展的青春氣息。雖然看的出來幾個大嫂在里面濫竽充數,但是這些大嫂們也算是各有風騷,各有魅力。比起工地上的老板娘算強多了。一眼望去,張曉鵬仿佛回到了學校,只不過學校里的學生都是埋頭學習,這里是埋頭工作。張曉鵬興奮的一拍大腿說:“這才是我該呆的地方。這才是我要尋找的組織,我要把青春和戰斗力投入到解放婦女門的戰斗中去。”
正興奮的時候,正好被對面一個偶爾抬頭的女孩看到了。女孩嘰嘰喳喳的又跟后面的女孩示意一下。不一會好多人都看到了趴在窗外的張曉鵬。大家都笑瞇瞇的七嘴八舌的指手畫腳。張曉鵬有一種自己好像成了動物園里的動物一樣,被人觀看被人取笑,覺得特別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