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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大的床上堆滿了柔軟舒適的被褥，莫憐香慵懶地橫躺在上面，身子深深地陷了下去，如躺臥在半空的云層間，心兒也高高掛起，悠悠蕩蕩，毫無著落。

樓外月色溶溶，清冷地透過半掩的紗窗，輕輕灑落在她那光滑的身體上，投下了神秘而誘人的陰影，這如緞如玉的肌膚啊，到底有多少雙男人的手曾在上面或溫柔、或粗狂地?fù)崦^？

如此月夜良辰，往常的幻樓里必定是笙歌美酒，徹夜歡歌，但今晚她卻意興闌珊，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幾張男人的臉交替在腦海里浮現(xiàn)，若有所得又若有所失，更多的是心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空虛寂寞，令她心煩意亂，只好把自己關(guān)在房里，誰也不想見。

偏偏在這個時候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

莫憐香低低地“嗯”了一聲，仍是躺著不動。

門外的人連續(xù)敲響，并低聲叫喚：“香兒，香兒，開門呀。”

這人故意改變了腔調(diào)，仿佛在捏著喉嚨說話，帶有嬉鬧之意，但聲音又尖又細(xì)，在這靜夜里聽起來令人感到有點(diǎn)毛骨悚然。

莫憐香又輕輕地“哼”了一聲，有氣無力地道：“鬼鬼祟祟的，是誰？”

“是我，牛兒，你的小牛兒呀。”

莫憐香一激靈，猛地翻身坐起，卻發(fā)現(xiàn)自己沒穿衣服，全身光溜溜的，急忙撿起散落在床前的衣衫，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剛系上肚兜，不禁又頹然癱倒在床上。

因?yàn)檫@時她才想到門外的人絕對不可能是牛歌，因?yàn)榕８韪揪筒粫谶@個時候來這里找自己，更不會和自己開這樣的玩笑。

“香兒，你再不開門，你的小牛兒就要走了。”

門外的人又捏著嗓子說了一句，但莫憐香已想起了這人是誰，不由恨恨道：“那就快滾，我不想見到你。”

這人嘻嘻一笑，道：“我不滾，要滾就在你床上滾。”

莫憐香一下子又沒了脾氣，也拿他沒辦法，只好懶洋洋地重新爬起，赤著腳走過光滑的木地板，來到門后，打開了門閂，又一聲不吭地轉(zhuǎn)身走了回來。

“吱呀”一聲，門被輕輕推開，一人提著一個數(shù)層高的食盒躡手躡腳地走了進(jìn)來。

他將食盒放在床前的桌子上，快步走到莫憐香身后，如餓狗搶食般往前一撲，兩人一齊地滾倒在了那堆軟綿綿的被褥上。

莫憐香掙扎著抬起左肘，向后推了推，不耐煩地道：“阿文，別鬧了，我現(xiàn)在沒心情。”

這人在她耳邊悄聲道：“先別叫我阿文，我有好東西給你看，看了就會有驚喜。”

“什么好東西我也不想看。”

阿文在她背上滑落，用手扳著她的肩頭，低笑道：“你先轉(zhuǎn)過身嘛，看了就知道了。”

莫憐香拗不過他，只好用手肘側(cè)起身體，抬頭一看，頓時微微一怔。

朦朧的月色中，她看到阿文那飽滿的前額、明亮的眼神、輪廓分明的雙唇，流露出一種獨(dú)特的純樸氣息，眼前的這一張臉竟然與牛歌的臉一模一樣！

好一會她才回過神來，嗔道：“好端端的為什么要扮成別人？”

“你不是喜歡嗎？”

“去你的，別以為人人都像你，滿腦子的卑劣齷齪。”

“好，我下流，他高尚；我無恥，他純情，這樣總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