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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衛域也記起來了，十六年前，在北上聯宋抗蒙之前，那時候柳城的人口已達到了八十萬，必須從聚城令府的直屬管轄中分離出來，成立一個新的柳城府，獨立治理柳城。

年輕的聚城令主衛域認為柳城是聚城西北方向的屏障，位置至關重要，無論水路陸路都是南北、西北的交通樞紐及嶺南東北部的經濟文化中心，自古以來都是兵家必爭之地，又修了直達聚城的馳馬大道，更凸顯了其地理位置的重要性。

因此，為了柳城的將來，這第一任柳城城主的人選也是至關重要，衛域親自挑選，無數青年才俊參加了競選，成為了當時轟動天下的一大盛事。

經過了層層選拔后，最后剩下了曹德天與彭立志兩人，經過慎重考慮，衛域還是決定讓自己的親表哥曹德天成為了第一任柳城城主，但彭立志也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衛域讓他隨自己回令府，另委派職務，哪知他不辭而別，從此杳無音信。

沒想到此人雖然才智超群，卻是心胸狹隘，性情偏執，競選柳城城主的失敗，對他是一個沉重的打擊，認定了衛域任人唯親，從此在心里埋下了一顆仇恨的種子，十數年過去了，不但未能釋懷，反而對衛域和曹德天怨恨日深，閉門苦練天下第一邪功，決意要報這一日之仇，最終淪落為魔道。

彭立志將目光轉向衛域，冷笑道：“當年你說我太年輕，需要多加歷練，但是后來我調查過了，那時你和我同年，都是二十二歲，真正算起來你還比我小了半年，你都能成為聚城令府之主，我就為什么不能做柳城城主，難道我就真的不如你？還是因為你家世顯赫，有一個權傾天下的父親！都說衛家人一心為國，大公無私，我看未必！當年你把城主之位給了親表哥，捫心自問，你敢說你就完全沒有半點私心？”

看著已身受重傷，正在強忍著痛苦的曹德天，衛域心頭不禁多了幾分惘然。

難道當年自己真的是存了私心，又或是想報答姑姑（曹德天的母親）的十年養育之恩，才會將城主之位交給親如兄弟的曹德天？

彭立志又冷笑了一聲，接著厲聲道：“現在又如何？他還不是照樣背叛了你！這是家族式權力壟斷的必然結果，這一顆苦果，你必須自己咽下，為你當年犯下的錯誤付出代價！”

說到代價這兩個字時，彭立志突然雙掌齊出，再次狠狠擊在曹德天身上。

這一下襲擊同樣是毫無征兆，衛域已來不及阻止，急忙倏發一掌，幾乎同時擊中了彭立志，打得他與曹德天兩人同時飛起，撞在車廂上，滑了下來后，均是奄奄一息。

彭立志掙扎著一笑，對著衛域喃喃道：“我殺不了你，還殺不了他嗎？”

突然“轟隆”一聲巨響，車廂劇烈抖動了一下，似乎整個車廂都要碎裂坍塌下來，然后健馬嘶鳴，馬車驟然剎住！衛域往外一看，原來是馬車偏離了大道，直撞進了路邊的一排瓦房里。

要命的是在猛烈的碰撞中，那小半截燃著的香已不知被拋到那個角落去了，車廂里還放著上百斤烈性炸藥，一旦香火落在炸藥上，隨時都會發生猛烈爆炸。

這時車廂外傳來了小孩的哭喊聲和女人的呼救聲，他又往外看去，只見被撞塌的房子里沙土飛揚，坍塌下來的瓦礫下似乎壓著兩個小孩和一個老婦人，她們正在拼命地掙扎嘶喊，看來都已受了傷。

還是先救人吧，衛域暗嘆了一聲，伸手抓住了曹德天的雙臂，想將他拖出車廂外。

不料曹德天雙肩狠狠一撞，用盡了全身殘余之力，將衛域撞得直跌出了車廂外，跟著嘶聲狂笑道：“這人說得不錯，你就是有私心！否則這世上的貪官污吏多如牛毛，你為何唯獨打倒我曹家，不就是為了彰顯你的大公無私、六親不認嗎？繼續去做萬民敬仰的大英雄吧，想不到我曹家、還有我們數十年的兄弟之情，最終也免不了成為你政治之路的陪葬品！”

衛域一聲長嘆，飛快地扒開斷磚碎瓦，抱起兩個小孩，拉著老婦人，鉆出房外，才跑了十幾步，突然“轟隆”一聲巨響，大地一陣顫抖，沙石四濺，一股熱浪夾著無數碎石泥土從背后卷來，四人齊齊撲倒，天地一片昏暗。

硝煙漸漸散去，衛域站了起來，回頭望去，只見幾間瓦房都變成了一片廢墟。

親如兄弟的曹德天、曾經才華橫溢的彭立志，現在都已經粉身碎骨，他們和與自己血肉相連的夢想相伴在一起，永遠埋葬在這片廢墟下，與這片他們都以為自己能主宰其命運的大地緊密相連，永不分離。

衛域不禁感到一陣難過，又一陣惆悵失落，捫心自問，自己對表哥曹德天真的就沒有過半點私心嗎？看著漫天飛散的塵煙，在這一刻，他竟然感到無法看清自己的內心，徹底迷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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