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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誠手舞足蹈的說了好一會兒,亢奮的情緒才漸漸平復下來,經他介紹,梁學濤等人才知道這位三十多歲長相出眾的男子名叫周晏瑾,是周誠的小叔。
周晏瑾今年三十五歲,是家中老來子,上頭有一哥一姐,哥哥周懷瑾,即是周誠的父親,還有個姐姐名叫周瑜瑾,多年前的一場動亂之中主動和家族脫離了關系。
說起來,這件事也算是周家的一件丑聞,因為當時周瑜瑾不僅登報宣布與父母脫離關系,并且主動向革委會揭發父母、祖父母、叔叔嬸嬸的種種“罪行”,現在來看這種情況實屬罕見,然而那個年代卻時有發生。
雖然周瑜瑾單[豬][豬][島]小說方面宣布與父母脫離關系未必具有法律效應,但足以讓正在牛棚接受改造教育的周家長輩大受打擊,周晏瑾父親自責不已,連連哀嘆沒教育好子女,枉為人父,周晏瑾母親甚至一度崩潰的想要自殺來了結生命。
所以動亂結束后,哪怕外人一再說和,周瑜瑾幾度在公開場合下表態,言明她是受外人挑唆,一時糊涂釀成大錯,卻始終未能求得父母祖父母的諒解,周家人也因此拒絕與她相見,周瑜瑾每次上門都被站崗的勤務兵擋在了軍屬大院門外。
改革開放后,心灰意冷的周瑜瑾隨丈夫舉家前往國外定居,此后就再無音訊。
周晏瑾出生于動亂之后,當時周懷瑾已經成年,老話說父母疼幼子,周晏瑾母親因為被女兒傷透了心,一腔母愛更是成倍的寄于周晏瑾身上。
周晏瑾四歲那年,祖父母、母親相繼過逝,此后由外祖家養育至成年。周晏瑾的外祖母憐他幼年喪母,拿他當眼珠子般疼愛,無論他在外犯多大的錯,只會一味縱容袒護,哪怕氣極了也不過輕描淡寫說上幾句。
周晏瑾外祖父出生豪門世家,雖然成年后沒多久家族漸漸式微落魄,建國后境況更是跌至谷底,但一身打馬游街,縱情享樂的公子哥習氣已經浸透在骨子里,到老都沒能改變,食不厭精膾不厭細不必說,穿著打扮也十分講究,出門前頭發必須梳得油光水亮,衣物熨燙過才能上身,一年四季只穿纖塵不染的皮鞋,更過分的是時不時還外出邀約一些大媽大嬸們跳跳交誼舞
周晏瑾從小耳濡目染之下,再加上外祖母的一味縱容溺愛,長大后理所當然的成為了首都赫赫有名的膏粱紈袴子弟。
廣廈豪宅,錦衣玉食,出入皆有豪車美女相伴,年紀輕輕,吃喝嫖賭已是樣樣俱全,整天與一些不學無術的高干子弟聚在一起吆五喝六,走到哪都是一群貓嫌狗憎的禍害。
周晏瑾父親看不過眼,但每次教育兒子都會遭到岳父岳母的呵斥阻攔,只能無可奈何就此作罷,直至周晏瑾因為與人爭搶夜總會紅牌小姐,群毆之中打傷對方,周晏瑾父親終于忍無可忍,瞞著岳父岳母偷偷把兒子強行送入軍隊,打算讓他體驗一下軍事化管理的生活,吃點苦頭改掉一身陋習,卻沒想到周晏瑾進入部隊后,宛如游龍進入深海,竟然過的十分自得快活,且非常有上進心。
從普通的野戰團到快板部隊,隨后又由一名解放軍一步步升至為特種部隊成員,一呆就是十幾年,退役后更是不顧父兄的阻攔,投身成為一名雇傭兵,常年往返于華國境內境外。
華國發生一系列災害時他正位于東亞的某個國家,費了好大的勁,一年時間內輾轉幾個國家這才回到國內,這次能巧遇周誠也是車在途中發生了一些狀況,不得已才停下來修車。
得知梁學濤夫妻倆是侄子女朋友的父母,周晏瑾十分詫異,梁學濤倒還罷了,男人三四十歲時幾乎是一個模樣,很難猜測出具體年齡,但魏紅玉怎么看,確實只有二十來歲。
難道是繼母?
他心中暗自揣測,面上卻絲毫不漏,不管怎么樣,對方勉強能算是準姻親,周晏瑾的態度由此又熱絡了幾分,主動握手打招呼,看起來十分謙和有禮。
魏紅玉趁人不注意,偷偷與身旁的丈夫耳語,夸贊了周晏瑾幾句。
梁學濤最見不得自家媳婦兒說別人好,尤其對方還是一名同齡男子,黑著臉小聲的回了一句,”知人知面不知心,才見第一面你就知道他是什么樣的人?”
一桶冷水當頭潑下,魏紅玉盡管知道這話說的有些道理,但心里卻嫌他敗興,于是扭過身不再理他。
周晏瑾的車沒什么大問題,天太熱車開鍋了,很快修理完畢。幾個人不再多說,匆匆上車,兩輛車一前一后向J市方向駛去。
下了高速公路,路經郊外一座紅漆綠瓦的六角涼亭時停了下來。
張林從車里取出一塊抹布,擦干凈涼亭里的石桌石凳,又鋪了塊桌布上去。
這時周誠搬來一個泡沫盒子,里面有碗筷,還有一桶綠豆百合粥,十幾個饃并幾罐咸菜。
張林盛了幾碗粥,挨個遞過去,見周晏瑾順手拿了個饃,忙不迭的撂下碗喊道,“周叔,我幫你?!闭f完接過白饃,從中掰開,然后夾了幾筷子咸菜進去,與此同時嘴里還不停的問,“周叔,你愛吃蘿卜干不?豇豆角怎么樣,吃的慣嗎”態度十分殷勤,近似于諂媚。
周晏瑾端著碗嘗了一口綠豆粥,詫異的問道:“是涼的?”
魏紅玉笑著解釋,“在井里湃了整整一夜,取出來之后又裝在保溫桶里,所以是涼的?!甭曇羟遒鹈?,令人聯想起泉水激蕩在山澗之中的“叮咚”聲。
周晏瑾雙目微凝,不再多說,開始悶頭喝粥吃饃,末世后他因為擔憂父兄子侄的安危,一路奔襲回國,累了躺在車中休憩,餓了就吃壓縮餅干充饑,像綠豆粥這種湯湯水水的食物已經近一年沒碰過了,一口粥一口饃這么吃著,竟讓他產生了一種好似在品嘗珍饈的錯覺,不知不覺四個饃,兩碗粥已經下肚。
“周叔,再給你盛一碗粥?”張林見他撂下碗筷,急忙問道。
周晏瑾自覺有八分飽,搖頭拒絕。
張林抹了抹嘴,訕訕一笑,“周叔,我聽周大隊說你在藍蜘蛛呆過幾年,除了日常訓練,你們還得出任務吧,都是些啥任務?給我們講講吧!”藍蜘蛛,是周晏瑾之前所在特種部隊的代號,威名享譽全球。
周誠和魏紅玉聞言不由凝神屏息,視線紛紛落在周晏瑾身上。
周晏瑾見多了像他們這樣滿腦子英雄主義的人,笑著擺手,“沒什么可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