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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正是這兩天被高中同學tag,但始終沒回應的姜聞舒。
吳慬內心震驚但面上依舊平靜無波,等著研究小組的組員把病歷遞上來。
接過資料,他一頁一頁仔細地往后翻,愈看表情愈古怪,還摻雜了許多疑惑。
不過是八年不見,真的會變這么多嗎?
看著資料上寫的個人基礎資訊,再來是個性、喜好、習慣,跟他印象中的本人差距甚大。
他把資料還給組員,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八年未見,但仍然熟悉的人。
當年那個恣意飛揚、英姿颯爽的少年,在八年后徹底長開了。
他變高許多,面容也成熟許多,但由于是昏迷放松像睡著似的狀態,整個人隱隱約約還透露些許少年氣。
「他怎么了?」吳慬聲音有些沙啞,透露了他心里的不平靜。
「半個月前他被送進來時就已經昏迷,照理說沒有患者自愿書我們是不能收的,但對方給了一份病歷表跟證明書,嚴老看了之后決定收進來。」王子從回答。
「那證明書是國立醫院院長開的,他也是我的老朋友了。」嚴老示意吳慬跟他到一旁坐著,慢慢解釋。
姜聞舒其實在美國就已經昏迷一個多月,昏迷原因是從三樓樓梯摔下來撞到頭造成的。
原本以為是傷到腦,但拍了片子跟診斷后發現生命跡象正常,腦部也沒問題,就是醒不過來。
又多觀察了一星期仍然查不到病患無法甦醒的原因,院方覺得這有極大可能是心理問題。
他們建議家屬能讓病患轉去更高層的專業部門做觀察,現在醫學發達,又加上全息正在發展,很多技術和醫學做了結合,尤其是對于腦部和精神的研究。
姜家人便輾轉由熟人口中得知國內政府正和全息技術權威合作,成立了mr團隊,利用全息游戲進入患者意識進行治療。
但由于仍在實驗開發階段,所以目前的治療都是要有病患清醒時自愿簽的同意書,經由評估后才由團隊決定能不能介入治療。
姜聞舒是特例,因為他有別于一般的腦傷病患,多數人是因為腦傷才可能昏迷不醒,然而他不是。
他就像是進入深層睡眠叫不醒而已。
雖然生命徵象都正常但無法清醒,所以這一個多月只能靠點滴和營養劑來維持身體機能,但長期下去對身體一定會有極大的壞處,例如避免不了的肌肉萎縮。
「就如我剛剛說的,他就像是進入深層睡眠,我們測試過他的腦波,一直都是有穩定波動的,和失去意識的患者不同,這點非常奇怪。」嚴老說。
「就像一直在作夢?」吳慬眼角瞄了治療艙一眼。
「對,由于這個案例很特別,家屬對此情況又心急如焚,我們集合了幾位專家對他做了評估,認為可以試試全息治療。」嚴老頓了一會兒,語重心長續道:「一開始治療非常順利,引導員的回報也都正常,一輪匹配五個游戲,他玩了三輪;如果按引導員回報的資料做分析,他應該是有慢慢好轉,可是我們沒發現他有醒來的跡象。」
「那能判斷他是屬于心理壓力,還是精神方面的問題嗎?」吳慬問。
「前三輪他在游戲里的反應都挺正常,可以排除精神疾病這原因。」嚴老想了想,「但看回報資料,覺得他玩游戲玩得挺歡的,也不覺得他是心理壓力過大的人;可是,在第四輪游戲開始沒多久,他居然連續關了兩個引導員,由于之前都正常,我們無從得知到底他什么時候產生異狀,又是為了什么關了引導員。」
嚴老起身,帶吳慬到另一間引導員專用的實驗室,里面放了三座治療艙和幾臺精密的大型電腦,連接著許多條線路。
其中兩座治療艙躺了人,也是熟面孔,舊同事。
「小孟和小李躺兩天了,反倒是他們的腦波像昏迷一樣,沒有其他的活動週波,和姜聞舒那種像是在作夢的波動完全不同。」嚴老將小孟和小李的觀測資料遞給吳慬。
吳慬將手中資料大略看了一眼,嘆了口氣。
「嚴老,這人我認識,他是我高中同學,所以不太方便接手這個案。」
因為怕對患者有先入為主的印象,他們在精神方面的治療必須避開這部分,才能客觀看待病人的反應與行為。
「可是他這次匹配到的五個游戲,就有三個是你寫的,而你退出小組前也才寫了三個游戲。」
嚴老還沒開口,就有另外兩位組員哭喪著臉走進來,一臉苦逼地看著他說道。
「三個游戲有一個是專門寫給兒童的,你們確定?」
兩位組員+嚴老點頭如搗蒜。
吳慬實在不愿去相信,一個成年患者會匹配到三五歲的兒童啟蒙游戲,這是匹配中出了bug吧?
有bug就得抓!
「我們只能知道小孟和小李大約是在第幾個游戲失去聯系,希望你幫忙也是因為你對游戲熟悉,或許能找到什么隱藏的關鍵點。」嚴老看著他,眼里有些懇求。
一行人說著說著又走回姜聞舒所在的實驗病房里,吳慬心情有些沉重,盯著治療艙里的人半晌后,微微點頭。
「我沒當過引導員,先告訴我進去患者意識后要注意些什么。」
當時吳慬在小組里是負責報告分析,并透過數據來研發適合不同癥狀患者進行的游戲,同樣和他一起會寫游戲的還有三人,分屬于不同的游戲類別,雖然他們會對自己撰寫的游戲做測試,但那只是測bug,并沒有直接和病患接觸過。
眾人見吳慬松口,連忙圍了過去,把一直攥在手里的報告交給他。
「倒是不用特別注意什么,引導員就是像新手進游戲時會出現的新手教學npc而已;只是mr的游戲引導員是一直陪著患者直到游戲結束,其實就是觀察患者在進行游戲時的反應然后做紀錄,回報到系統里做分析。」正在解說的這名組員是吳慬離開小組后才進的,他見到吳慬正在看自己的名牌,急忙自我介紹:「我叫于守人,學長請多指教。」
「嗯,不用這么客氣。」吳慬低頭將手中的報告翻了翻,還是覺得姜聞舒的病歷紀錄有說不出的怪異。
總之,他也確實好奇姜聞舒到底出了什么事,看來不和本人接觸也得不到結果,直接當引導員的確可以更快得知對方狀況。
「我知道了,走吧!」
「謝謝、謝謝!」小組成員感激涕零不斷道謝,彷彿看到再生父母。
于是,嚴老一行人幾乎是簇擁著吳慬到引導員專用實驗室,待吳慬躺進專用艙時,他們便戰戰兢兢小心翼翼地替他接上所有需要觀測和導入的儀器。
「阿慬,你只當做要入睡一樣,待你淺睡期要進入熟睡期時那段腦波不規律變化的階段,我們就會幫你和姜聞舒那里做連結。」
吳慬沒說話,只是點頭表示聽到后隨即放松自己的思緒。
說真的,都這個時間點了,他也確實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