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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一早,張?zhí)爝h、王俊錦、張小牛三人鍛煉完后,王俊錦和張小牛便按照職責分工各自準備去了,張?zhí)爝h則是來到張學文的書房里,開始整理自己后世的一些記憶,經(jīng)過整理,張?zhí)爝h發(fā)現(xiàn)能夠?qū)ΜF(xiàn)在有幫助的東西真的不多,作為一個文科生,生化、物理都不是長項,更不要提創(chuàng)造**炮了,真正對現(xiàn)在有用的僅是一些管理經(jīng)驗和思想工作方法。
張?zhí)爝h回想前世看到的一些穿越小說男豬腳都能利用后世的經(jīng)驗迅速打開局面,而自己卻悲催的很,只能一步一步來,張?zhí)爝h再次對這個賊老天產(chǎn)生了懷疑,讓自己這個文不成、低不就的人穿越到這個亂世,真的不是喝醉酒后的產(chǎn)物?
可是既來之,則安之,既然來到這個亂世,總得活下去不是。
只花了一上午的時間,張?zhí)爝h就將能回想起的有用的東西都記錄完畢了。晌午的時候張?zhí)爝h來到曬場看了下,劉昌平并不在曬場,在曬場值班的是李華飛,張?zhí)爝h詢問了下招錄情況,一上午只有五戶從山東來的流民家庭前來應(yīng)聘,李華飛已經(jīng)將這五戶安排到了村里空出的院落住下了。張?zhí)爝h也在村里找到了張小牛詢問了下情況,了解到目前在韃子大屠殺中僥幸活下的鄉(xiāng)親基本都回來了,但是也只有六戶人家?guī)资谌恕2还茉趺礃?,張家莊算是初步擺脫了冷清凄慘的局面了。
到了下午臨近天黑的時候,劉昌平從外回來了,居然帶回來了十五名彪形大漢,難得的都是十八歲到二十五歲的真正青壯。其中十四名都是本地的莊稼把式,劉昌平已經(jīng)和他們簽訂了賣身契,領(lǐng)回來就是領(lǐng)取各自十兩的賣身錢,對于這十四名護院來說,能將自己賣到十兩銀子,還給家里省出了一張口,那正是賺了,十四個人中有六名領(lǐng)了錢后,當天便回來附近的家,給家人報喜去了,剩下的八人是直接讓家里人陪同前來的,家里人千恩萬謝的領(lǐng)了錢后便回了,而這八個人則是直接留下了,對這些家庭來說,能節(jié)省一頓飯也是不容易的。
值得說的是最后一人陳長福,居然有軍旅經(jīng)歷,還是參加過遼東對韃子的戰(zhàn)爭的,這讓張?zhí)爝h很是驚訝和驚喜。驚訝的是這樣的人怎么會流落到青縣這樣的小地方,驚喜的是自己的班子中有了這樣的一個人,就不會什么事情都兩眼一抹黑。
經(jīng)過了解,原來陳長福是祖大壽轄下的一名斥候隊長,此時在關(guān)外遼東,明軍的斥候也就是后來史書上常常提到的“夜不收”和滿清韃子的交鋒相當激烈,滿清入關(guān)建立政權(quán)后,整理史書,就多次有八旗子弟全殲明朝夜不收斥候隊伍的記錄,最多的一次竟然殲滅了五十余人的斥候隊伍,繳獲戰(zhàn)馬三十余匹,就是在這樣的慢慢蠶食下,明朝軍隊的斥候隊伍越來越弱,最后的明朝軍隊幾乎成了瞎子聾子,也使對遼戰(zhàn)爭越發(fā)困難,使明朝和滿清的戰(zhàn)爭天平也越來越傾斜,雖然對滿清的戰(zhàn)略失敗還有很多其他因素的影響,但是夜不收的失敗,卻是其中一個不起眼甚至被當政者不在意的重要因素。
陳長福之所以流落到青縣,卻也是有故事的人。一次陳長福帶領(lǐng)二十人的斥候隊外出偵查,和韃子的一隊五十余人的騎兵不期而遇,后果可想而知,在隊友的交替掩護下,最后只有身為隊正的陳長福逃了回來,等陳長福回去引導(dǎo)大部隊回擊時,韃子已經(jīng)撤了,可是一路上遇到的隊友尸體都成了無頭尸,這讓陳長福幾乎崩潰,當時就想自殺以謝兄弟,但是想到十九位兄弟的家人,陳長福忍下了自殺的沖動,回去找到上司要求應(yīng)得的那點少的可憐的撫恤,可是上司爭取回了撫恤后居然自己貪墨了,犧牲的十九位兄弟名錄最后居然都被以逃兵的名義開除出軍隊。陳長福在忍無可忍之下,借機殺了上司后逃了出來。
在大明朝,沒有路引想長途跋涉真的不容易,陳長福在關(guān)外各地韃子經(jīng)常活動的區(qū)域靠獵殺獨行的韃子,艱難地活了近三個月,可是韃子警醒后,幾乎都是成群結(jié)隊的出行,陳長?;畹母悠D難了,幾乎絕望的時候,沒想到韃子居然入關(guān)了,陳長福便跟在韃子身后,就這樣來到了青縣。說起真是諷刺,一個堂堂的大明軍人,想要回歸故里,居然還要靠韃子開路。
一路上見到的慘劇,幾乎讓這位前明軍人崩潰,可是卻又無能為力。陳長福離家時候才十六歲,如今都已是二十五歲了,在這樣的亂世估計家里也沒什么人了,來到青縣后,正好碰到劉昌平在城門口找人大聲吆喝招人,于是便過來了。
張?zhí)爝h發(fā)現(xiàn)陳長福在說這些事情的時候,右手就沒離開過自己的武器,看來陳長福對自己能否被接受,或者說能否不被報官還是存有疑慮的。
“殺的好,如此敲骨入髓的對付自己的部隊,對付為國犧牲的將士,這樣的人就該見一個殺一個!你放心,在我這里,只要我不死,便沒人敢動你!”張?zhí)爝h斬釘截鐵的說道。
只是這一句話竟然就使面前的這個錚錚鐵漢淚流滿面,更是以軍中的大禮參拜張?zhí)爝h。
張?zhí)爝h知道這個心理已經(jīng)苦的不行的軍人是真的真情流露了。身份亂世,幾乎每一個人心里都有苦痛,亂世之人還不如一只太平狗,能活著已是不易,更不用說獲得別人的理解和支持了,那幾乎就是奢望,所以他們大多時候都保持一種沉默,將自己的心殺死,不將自己當做人看,如此便可忍受那些肉體上、心靈上的非人折磨了,可是誰又不想堂堂正正、風風光光的做一個人呢?。
張?zhí)爝h知道苦痛的力量,后世魯迅曾有過一句名言“不再沉默中滅亡,就在沉默中爆發(fā)”,張?zhí)爝h覺得自己有責任引導(dǎo)那些很可能在沉默中滅亡的人,在剩下的生命力爆發(fā)起來,為他們自己,也為消了那些沒有人性的統(tǒng)治者、入侵者,還有滅了這狗日的世道。
一寸山河一寸血,一寸山河一寸淚!既然注定了要流血流淚,那么只好堅強面對,張?zhí)爝h沒有意識到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后,心變的越來越硬,自己也變得越來越堅強。可是他知道自己的心再硬,可還是鮮活的,即使那一天破碎了,也還能有鮮血溢出。他知道這顆鮮活的心自己需要,還有更多的人也需要。
張?zhí)爝h沒有什么廢話,直接讓陳長福當了護院隊的副隊長,隊長當然有王俊錦擔任,同時接受自己的直接指揮。
一下來增加了十幾個人,母親張王氏一個人已經(jīng)有點應(yīng)付不過來了,即使有劉昌平的媳婦田可秀的幫忙。于是張?zhí)爝h直接在村里的佃戶中選出了五個還算壯健利索的村婦一起來幫忙,當然也不是白幫,來的人管吃,一個月還有一百紋的碎銀可以領(lǐng)取。為了這五個名額,平時處的不錯的相親幾乎爭的反目,在得到張?zhí)爝h保證以后還會招人后,這才暫時沒有爆發(fā)出來。
有了陳長福的加入,隊伍訓(xùn)練的問題就迎刃而解了,但是王俊錦并沒有放棄繼續(xù)演練功法,每天王俊錦都會和陳長福對練一會,然后從中尋找自己的不足和陳長福的不足,然后改進。隨著張?zhí)爝h招的人越來越多,王俊錦也產(chǎn)生了危機感,繼續(xù)做出成績來證明自己的地位,張?zhí)爝h雖然猜到了王俊錦的心思,但是這種積極向上的進取精神正是張?zhí)爝h樂于看到的。
三日后,劉昌平將二十名護院全部招齊了,在后面招錄的五名護院中,居然還有一個是練家子,是家傳的技藝,俗話說窮文富武,到了他這一代已經(jīng)是貧民了,繼續(xù)練武是不可能了,必須想辦法謀生,此人姓張名虎,人如其名,真是一條虎漢。張虎家中父母俱已雙亡,還有一個妻子和還在襁褓中的幼兒。張虎家中本還算殷實,有良田上百畝,但是張虎本人酷愛武藝,不善經(jīng)營,加之村中多有逃難而走的鄉(xiāng)親,下來收稅的衙役可不管這些,直接讓張虎將逃走農(nóng)戶的各項稅收也補交上,有的甚至是拖欠了幾年的逃戶或者是整戶死絕的人家,如此一來再多的資產(chǎn)也不夠填這個無底洞的。
張虎本想頂住不交的,奈何縣里直接差下了一隊二十人的捕快,不管你愿不愿意,直接動手搶糧食搶銀子,張虎如若反抗,邊上的枷鎖都已準備好了,在妻子的苦苦哀求下,張虎只得忍了,就這樣本來還算殷實的一家人就這樣破產(chǎn)了,淪落到要賣身為奴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