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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黑暗中,無聲中跳出心臟的聲音,漸行漸急,最后慢慢歸于平緩。
懸蕩的黑環(huán)散了光暈,瞬間套到季四離左腕上,慢慢收縮,看來就像那種自小佩戴的佩飾,人成年后卻摘不下來了,除非破壞掉。
寂靜的黑暗中,傳出呼吸聲來,“砰”的一聲,正是“活”過來后的季四離正欲起身,額頭卻撞上了棺蓋,輕叫了一聲,定下心來,伸出手,謹慎地探索抓摸,沒觸到什么異物,便攤開手掌,四處撫摸;意識到自己被困在大衣柜之類的東西里面了,敲了敲邊壁,“咚咚······”聲音有點沉悶,看來很厚實,不過卻很透音,聽得到外邊聲音有傳播,便能判斷自己所處的地方并不是被嚴密掩蓋的。
棺木雖說很大,但空氣卻漸漸渾濁,多虧季四離本身修有流水綿息,可以短暫龜息,極少利用氧氣,但畢竟不是長久之計,季四離開始嘗試向上推去,卻動搖不得絲毫。一是因為此棺是特制葬棺,材質厚重,密封極嚴;二來是,剛剛才“醒”來,季四離的肉體已沒有能量儲存,即使武學修為仍在,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感到手腕一股沁涼的感覺,雙手一頂,感覺上方被移動了,猛一股子力氣出來,“砰,啪”,棺蓋掉到土石地上,季四離手拉著棺木邊緣,支起身子,坐了起來,眼前仍然一片漆黑,不過濕涼的空氣開始灌入胸腔;眉頭一鎖,右手搭在左腕上,微微一觸,一個鐲子,卻像水一綿軟流動,摘不下來,索性不想,跳出來,站定,看來這里空間還蠻大。
“這里是哪里?我怎么在這里?我又是誰?”心中連連自問,卻是沒人可以回答。如念咒,如針刺,頭疼欲裂;靠著棺木一側暈了過去。
那手環(huán)再次閃動微微光暈,雖然朦朧,但其中卻見陸離流漫。彷如一團跳躍的多彩火種,映照著無數生命往昔與精彩。
一個人的世界無論時光,無論因果,生命的渴望依然存在。季四離仿佛墜入夢中,又好象實實在在經歷了人生無數,在一個個故事里,他記起了生存的常識,記起了感覺,記起了了他為人的一切。
這個夢很長,很真實,但也很荒誕,時間交錯凌亂,走馬觀花的度過所有人生,真是很神奇。
夢里,季四離醒后認為的夢里,他有一個如師如父的師傅,但他只有這么一個淺淺痕跡,他記不得任何關于師傅的東西,只余一個飄渺淺淡的感覺;他有好多師兄弟,他們對他很好,他們留下遠遠的背影和緲緲的余音,一起走向一個他想要去卻又去不了的地方;他有一個很愛的人,臉上永遠帶著迷紗,身姿藏在白霧里,只有一雙眸看著他,他卻碰不到她······不知過了多久,像是斷片,頭再次疼過一陣,心里也空空落落,悲傷,從天地間擠涌,悲傷,從心中向外荒蕪;悲傷的人積蓄著悲傷的湖泊,從那里回憶悲傷之前。
后來,他看到一個提酒縱劍的凌厲中年,劍花漫舞,劍光蓋天;他看到一個華貴中年手握玉劍,霞光披天,云涌翻地;他看到四個一模一樣的人步向前方,清風貫世,金華紛紛;他們都看了他一眼,然后不見。
他看見許多人手持經卷,吟文梵唱;許多人緊握經幡,揮舞搖動;百戰(zhàn)兵器,千家玄術······
這里有一座墓,孤零零,懸浮飄蕩,無處歸根;這里有一付棺,寂寂然,永恒不動,鎮(zhèn)壓一方;這里有一幅像,白蒙蒙,無相無形,長亙天地······
“老四······老四······哈哈哈哈·······在就好啊·······哈哈啊哈哈······”很多人在喊,卻只有一個聲音。
最后,都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