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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啟五年三月的一天,袁崇煥來到山海關經略府,向孫承宗匯報工作。孫承宗一見袁崇煥進來,馬上站起身迎接。袁崇煥說道:“大帥,您可有些日子沒到寧遠去了。”孫承宗點了點頭:“就是,我正要找你,可巧你就來了。坐坐坐。”袁崇煥不待坐穩,即開口說道:“大帥,我們是不是得有所動作了?”
孫承宗親自倒了一碗茶水遞過,看看袁崇煥說道:“是得有所動作了。說說看,應該怎樣進行?”說著便在對面坐了下來,認真地看著袁崇煥,做出一付洗耳恭聽的樣子。
袁崇煥站起身來,走到鋪著軍事地圖的桌子跟前,伸手指著寧遠以東方向,向著跟了過來的孫承宗說道:“大帥請看,這錦州地處寧遠前方,控扼關外通向沈陽的大道,其戰略地位十分重要。金人攻占廣寧之后,忙于穩定后方,暫時沒有再向南進,錦州成了一座空城。經過了我們的敗兵和宰桑、炒花的破壞,錦州已經無城可守,只是暫時有兵駐在那兒而已。這就給了奴爾哈赤以可乘之機,他們的部隊經常渡過大小凌河過來騷擾,給我們造成了不小的損失。奴爾哈赤的意圖十分明顯,下一步他就要派兵攻占錦州,以此作為西進的橋頭堡,下一步攻占寧遠,進逼山海。”
袁崇煥頓了一頓又說道:“錦州的戰略地位極其重要,掌握了錦州,我們就又取得了一個戰略支撐點。掌握了錦州,將松山、杏山、大小凌何連成一線,組成堅固的寧錦防線,不僅山海關可保無虞,而且進可以攻,退可以守。等到時機成熟,兵鋒可直指遼陽、沈陽。因此說,要圖恢復,務必占穩了錦州。趁著他現在騰不出手來向我們發難,我們可以東出大小凌河,顯示出我們的兵威,讓他不敢輕動,為我們修筑錦州贏得時間。”
孫承宗沉默了下來。好長一陣方開口說道:“說得倒是不錯。但我軍的戰斗力雖說有所提高,但從總體上看,仍比不上金兵。聽你的口氣,是要去與金兵打一場野戰,這是不是劃得來啊。”
袁崇煥似是胸有成竹,說道:“大帥,這倒不必擔心。金兵駐守在這一地區的兵力:賴布統領的辮子兵有兩千人,加上李永芳的降兵三千人,總共不過五千人馬。而且他們沒有火炮,只要我們充分發揮火器的威力,他們的優勢就發揮不出來。更何況我山海大軍十余萬,當是二十比一。他區區五千人馬是不敢輕動的。”
孫承宗點了點頭:“有道理。但還有一條,倘若金兵從沈陽增援,我們又該如何對付?”
袁崇煥說道:“這個大帥放心,你看。”說著用手在地圖上比劃著:“大小凌河距寧遠僅只二百里,我大軍只有三日行程。而沈陽離錦州卻有百多里路程,金兵增援,最快也得十日才到。不等他們趕到,戰事就已經結束了。再說,即使我們不能戰而勝之,敵軍援兵又已到達,我們也可以退了回來,再圖進取。所以說,我們是處于穩操勝券,有勝無敗之局。”
孫承宗聽后思考一陣,猛地一拍桌子,興奮地說道:“好,那就干它一場。不信我遼東十萬大軍,會奈何不了區區五千個金兵。但我要提醒一點,你說金兵不敢出城應戰,這話不對。自從薩爾滸之戰以來,我軍是連戰連敗,簡直是不堪一擊。因此金人根本沒拿我們當回事兒。我想只要我軍一到,他們肯定是會出城應戰的。而我們還沒有一支象樣的騎兵部隊,打起來根本不是金兵的對手,一旦交起手來,搞不好怕是要吃大虧的。得想一個萬全之策。”
袁崇煥聽得連連點頭:“還是大帥想得周到。我們回去一定好好研究,決不讓金兵得了便宜去。”
孫承宗拳頭在桌子上猛地一擊:“好吧。那就在錦州以東打一場拉鋸戰,把金兵緊緊咬在這里,消滅他的有生力量。他奴爾哈赤經不起消耗。”
一切準備就緒,明朝大軍向東進發。大凌河上,百余艘戰船滿載著軍士,拉開了十余里的長陣,步騎兵夾岸而行浩浩蕩蕩地向著十三山進發。一路上盔甲耀日,戰馬嘶鳴,戰旗獵獵,號角震天。袁崇煥矗立在樓船之上,給身邊的馬世龍、何可綱等將領們指點形式,談笑風生。
早有哨兵將情況報到了賴布與李永芳那兒。兩個人自后金遷都之后,便被奴爾哈赤派譴,前出到大小凌河一線防河。賴布一聽明軍到了,并且一派耀武揚威的樣子,不由得就一陣冷笑:“我還沒去找他,他姓孫的倒找到我的家門口來了。”他問哨兵:“來了多少人馬?”哨兵回答說道:“報貝勒爺,看樣子總有一萬多人。”賴布一陣冷笑:“區區萬人就敢來惹我賴布,膽子不小。傳令下去,準備應戰!”
李永芳提醒說道:“貝勒爺,這次明軍大舉前來,必是作了充分的準備,千萬不可看輕了。咱們是不是先行固守以求萬全,再火速報知大汗請求援兵。此是上策。”
賴布一擺手:“免了。諒他孫承宗能吃幾碗干飯。他要來了,我大軍馬隊往前一沖,他不七零八落才怪。走,點兵去!”
李永芳仍然堅持說道:“貝勒爺,還是慎重為好。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現在我們對明軍的虛實一概不知,怎好貿然出城應戰?”
賴布不耐煩了:“你們漢人就是多事。什么云不云的。你不知道明軍的虛實,我還不知道嗎?告訴你,我打的仗比你走的路都多。自從薩爾滸大戰往這,他明朝哪還有點象樣的隊伍。我賴布要是不給他點教訓,他還以為我好欺負呢。咱家啥時侯當過縮頭烏龜了?不要說了,趕快點齊人馬,準備出城。”
李永芳見拗不過賴布,也就不再勸說,況且他私底下也認為不一定就會失敗。畢竟明軍此前見了辮子兵無異于老鼠見貓,人數再多也是不堪一擊,今日里雖說好了一點,但又能好到哪里去?前來的明軍也不過萬人,且大多是步兵,就是發一敵二又能怎樣?說不定一個沖擊真就將其趕下河去也是有的。因而也就任由著賴布去了。但畢竟這是一次不小的軍事行動,如果萬一出現異常,可就擔不了這個干系,于是提醒說道:“貝勒,是不是派人告知大汗,沒有命令擅自行動,可是違犯軍紀的呀,大汗怪罪下來,我們擔當不起。”
賴布瞪他一眼:“就你多事。這還來得及么。等你報了上去再定奪下來,黃瓜菜早都涼了。既然叫我遇上了,還能讓他從眼皮底下跑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