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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永光轉身向著滿桂說道:“好了,這里的事就這樣。滿桂走吧,回去有事和你交待。”
滿桂看了看袁崇煥,向著王永光說道:“老大人請回吧,我知道您來找我的意思了。還是那句話,我不干,再說什么我也不會答應。”說著轉過身去又要清點兵器。王永光上前一拉滿桂:“看看,脾氣怎么老是那么倔呢,有什么事回去再說,走吧,走啊。”不由分說地拉起滿桂走了出去。
三人騎馬走在路上,滿桂埋怨王永光說道:“大人,您就不該饒了姓王的那小子,要不是我這次親自監管,真要發到邊軍,你叫他們怎么用啊。這是要上戰場的,兩軍對壘,白刀子進紅刀子出,讓他們拿著這些破玩意兒上陣,那不是只有挨砍的份兒么?要叫我說,直接送到刑部,關起來得了。”
袁崇煥也點頭說道:“不錯,這個家伙看管倉庫這么多年,也不知道得有多少兵器毀在了他的手里。要叫我說,砍了他也不為過。”
王永光搖手說道:“你們哪,真是武人出身,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們以為就他一個庫房有這種事?其他的也都這樣,而且、而且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我敢說,那些刀劍盾牌,頭盔衣甲,朽壞爛破的一定也不在少數。你今天砍了一個王一平,到明天又冒出一個劉一平,后天又有一個陳一平,你砍不砍哪。這砍了一個又一個,砍得過來么?再者說了,這也不全是王一平保存的不好,那些制造兵器甲胄的不也有責任么?槍把彎曲、疤瘌蟲口,還有那些頭盔鐵甲吹彈得破,這都是誰的功勞,還不都是工場里把關不嚴么?把他們都抓來殺了,有這個道理么?”
王永光語重心長地說道:“這都是這么多年積攢下來的陋習,陳陳相因,要想一朝革除,難哪。”
三人一時無話。走了一程,滿桂仍然有些不服氣地說道:“那,就這么便宜了那小子?那以后他可更大了膽子了。”
王永光搖頭說道:“那也不是。既然事情出了,那就得做出處理,誰叫他撞到槍口上了呢。撤去他的職務,降為一般庫丁使用,也給其他倉場的頭兒們提一個醒,以儆效尤。眼面前也只能這樣了。”
袁崇煥倒是不以為然,開口說道:“叫我說,還是得一刀殺了。亂世用重典。時世都到了這個程度,不下狠手從根上整治,以后可就更加難辦了。”
王永光趕快搖手說道:“那可不妥,說不定這個王一平還有后臺呢。現如今官官相護,真出人命了,鬧騰起來那可不是玩的。”
說著話回到了兵部衙門。王永光把二人讓到了椅子上坐下,委婉地向滿桂說了要他再回山海任職的意思。滿桂一直搖頭,就是不答應。袁崇煥看看滿桂說道:“滿將軍,是不是還在為我倆吵架的事啊?”滿桂也直來直去地說道:“不錯,你不是嫌我礙事么,那好啊,你叫趙率教干好了。不用交鋒就能讓金人退兵,那有多好。我在兵部干得好好的,少來煩我。”
王永光趕緊說道:“滿將軍,聽我說上兩句,啊。咱們都是為了朝廷出力,又都老大不小的了。時間過去這么久了,干嘛還在為了趙將軍的事治氣呀。如今正是用人之際,俗話說,千軍易得,一將難求。象你這樣一員猛將,不在邊關效力,你說你窩在兵部的武庫司,算什么事兒啊,這不是浪費人才么。”
袁崇煥這時亦站了起來說道:“滿將軍,本官知道你還在為趙將軍的事耿耿于懷。但是據我觀察,趙將軍決不是個畏首畏尾,沒有擔當之人。此前因我軍一敗再敗,他也是有力無處使去。倘若遼東局勢穩定下來,我想他一定會有所作為的。至于我倆因此而產生的誤會,還請不要放在心上。”
王永光接過話頭說道:“說的是嘛。這就快點到邊關上任去,我這里容不下你這尊菩薩,快著點走,聽見了?”
滿桂斜眼瞅了袁崇煥一眼,轉過頭去不再理他,看著王永光說道:“尚書大人,和你明說,寧遠我是不去的。你把我調往大同,那里也是邊關要地,我一定盡我職責所在,給你守好了。”
王永光無奈地又一攤手,苦笑一聲說道:“那里又沒有戰事,你去干嘛。邊外的蒙古諸部,忠順三娘子遺風尚在,至今又無反叛之意,隨便派個人去就可以了。原也打算讓你去往大同來著,但我硬是做主把你留在了兵部,就是為了日后再回山海來著。好鋼要用在刀刃上,我能讓你去么?”
滿桂昂一昂頭:“反正遼東我是不去的。袁巡撫、袁大人,咱倆根本就尿不到一個壺里去,你硬來纏著我干嘛。書呆子一個,我憑什么非要聽你的?”
袁崇煥一聽火了,“嗵”地一擂桌子站了起來,定定地看著滿桂說道:“滿桂你聽好了,我這是為國求賢,不是為我自己來的。如今金兵猖獗,遼東百姓正處在水深火熱之中,無時無刻不在盼望大軍去解救他們。身為大明臣子,理應解民于倒懸,為皇上分憂,為國家出力。如果你還是為了我倆的事放不下,那我也無話可說,但我衷心希望你能冰釋前嫌,一致對敵。話就說到這里,該當如何,你自己看著辦!”說完向著王永光拱一拱手:“告辭。”頭也不回地走出門去。
回到住處,胡岳等人已回。程本直精神已經大好,只是經過前番折騰,仍舊有些迷迷瞪瞪的樣子。與眾人見過禮后,袁崇煥看著秦鳳與程本直問道:“怎么,又結識新朋友了?”胡岳拉著秦鳳來到近前說道:“大哥,你看看她象誰?”
袁崇煥仔細端詳了一陣,緩緩地說道:“這怎么象是,對了,你是秦文亭秦兄的女兒,對不對?”
胡岳點頭說道:“正是。”接著就把兩天來遇見秦鳳的事簡要的說了一遍。袁崇煥禁不住長舒一口氣,雙手扶住秦鳳肩膀說道:“老天有眼,可找到你了,這下秦兄該放心了。秦鳳啊,你爹不在了,今后可不要再出去胡逛了,就跟著他們幾個,互相有個照應,啊。”
秦鳳眼圈一下子紅了,看看胡岳,朝著袁崇煥點了點頭。袁崇煥又看看程本直問道:“這位先生是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