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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兒訓斥說道:“看著不順眼,就要誣人家是奸細么。要是本公主不來,你就要抓人是不是?”鼠須漢子連忙說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玉兒眼睛一瞪:“以后不準再到這里來,滾!這一回兩人所得著實不少,掂掂銀袋,總有三二十兩之多。兩人找了一處酒樓胡吃海塞了一頓,興興頭頭地回到攤位上來。胡岳二人正等得心急,這時方才放下心來。聽二人嘰嘰格格地述說完事情經過,白云不由得哈哈大笑。胡岳瞪了兩人一眼說道:“你們這般胡鬧,要是再讓那人碰上了咋辦?”秦鳳格地一笑,歪歪腦袋說道:“放心,我倆都是易了容的,又老又丑,再要見了,絕對不會認得我們的。”劉桐也對秦鳳佩服得五體投地,向著胡岳與白云說道:“就是,秦鳳姐的易容術真是神了。她就把臉那么一抹,我都不敢認了,還以為是哪里來的個丑八怪呢。”氣得秦鳳瞪他一眼:“胡說八道!”
胡岳正色說道:“以后不準再干這等傻事。今日幸虧院內之人發覺得晚了些,要是早趕一步,你倆還能高興得起來么?今后可得注意了,聽到了?”說著又特意地看著秦鳳說道:“特別是你,鬼心眼特多,往后少惹事。”秦鳳莞爾一笑:“知道了,黑漢子。”
買賣稀少,胡岳也覺不耐煩,干脆說道:“不干了,咱們瞧師父去。”于是人早早地收起了攤子,向著城北兵器作坊走來。走進作坊見著師父,師兄弟們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兒前來相見。上次相救的師弟楊凡身體已經康復,但因當時傷勢太重,雖經柳湘亭全力施為,終是落下了殘疾。胡岳上下打量了師弟一眼,見瘦瘦長長的一個身子,竟然成了羅鍋,不由得嘆了一口氣:“可惜了一個練武奇才。”
柳湘亭也嘆了口氣說道:“是啊,真的是可惜了。不過,你師弟天資聰慧,跟著為師學了一手打鐵的好手藝,假以時日,造詣決不會在為師之下,也算是差強人意吧。”李家旺與田月新也連聲夸獎說道:“是啊,咱們這位師弟心眼聰明,勤學好問,真是一看就懂,一問就通,我倆可是萬萬不及的。”
楊凡見大家都在夸獎自己,臉就立時紅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哪兒啊,師父對我的救命之恩,徒兒無以為報,我只想學好手藝,將來開個自己的作坊,終生侍奉他老人家。”
柳湘亭擺了擺手說道:“這個么,你有這份孝心就行了,侍奉我倒大可不必。有朝一日我大明王師光復河山,我們都還是要回老家的。你們眼下就先學好技藝,將來為國家出力吧。”
眾弟子無不斂容肅立,齊聲答道:“弟子謹遵師命。”
柳湘亭點頭說道:“好了,你們都忙去吧。耽擱時間長了,被金人發現要受罰的。”
李家旺三人走后,胡岳等人與柳湘亭坐了下來說話。胡岳把奴爾哈赤的死與這幾天來的所見一一跟師父言說,白云與劉桐、秦鳳七嘴八舌地做著補充。柳湘亭靜靜地聽著,不時地插一兩句問問情況。臨了,柳湘亭嘆一口氣說道:“若是孫大帥在,正可借此良機對金人發起進攻,在太子河兩岸站穩腳跟,筑城堅守再圖進取。這樣的話,西有葉赫,東有朝鮮作為兩翼牽制,那形勢就對我大明大大的有利了。只可惜半路上冒出來個高弟,把個遼東局勢攪得亂七八糟。雖說是寧遠僥幸勝了一仗,但金人卻并未傷筋動骨,我大明卻是元氣大傷,無法在此關鍵時刻有所作為。實在是讓人痛心哪。”
眾人均是臉現憤怒之色,白云與劉桐更是大罵高弟混仗。柳湘亭搖了搖頭說道:“這也不全是他一人的過錯。現如今閹宦當朝,清流遭殃,假如朝中沒有人給他撐腰,高弟他怎敢胡作非為?這些人也是,怎就不知皮之不存,毛將焉附的道理。大明朝垮了,他們不也跟著完蛋了么?”說著又難過地搖了搖頭。
胡岳這時開口說道:“這些人哪會思想這些。他們只顧眼前爭權奪利,排除異己,國家大事原也不會放在心上。要不,又哪來鼠目寸光之說?”
柳湘亭點點頭說道:“說得有理,可這一來就給了金人可乘之機呀。要我看,用不了多久,金兵馬上就要西滅葉赫,東侵朝鮮了。”
胡岳等人一驚,紛紛詢問是怎么回事。柳湘亭說道:“眼下金國正鬧饑荒,亟需糧食救急。但他現在正與大明交惡,想求我朝救濟是指望不上了。而朝鮮物產豐盛,糧食充足,正可滿足其一時之需。再者朝鮮歷來依附我天朝大國,一直不肯臣服于金人,他們正好借此機會迫使其臣服納貢,提供谷物度荒。這一石三鳥之計,確實是高明啊。”
胡岳思想一陣說道:“可他們也有難處啊,如今是大貝勒共同執政,萬一有人去了朝鮮,就不怕汗位被別人搶了去么?”
柳湘亭搖了搖頭:“這個,你以為他們想不到么?依我看,他們一定是得確立了汗位,安定了內部再說。其實細想起來,這汗位爭奪也只是在代善與皇太極之間。按理說,代善身為大貝勒之首,原是可以代替汗位的,但他與大妃阿巴亥不明不白,被奴爾哈赤褫奪了一旗,鬧得聲名狼藉,事實上已經失去了爭奪汗位的底氣。因此說,這汗位非皇太極莫屬。”
柳湘亭停下話頭,喝了一口水后又說道:“這皇太極自幼跟隨父親南征北戰,有勇有謀,真讓此人登上汗位,實在是我大明的一大勁敵啊。”
三人一時都陷入了沉思。過不多時,白云靈機一動,忽地沖口說道:“那還不好辦,咱們找個機會把他殺了,不就完了么?”
柳湘亭搖了搖頭:“說得容易,說殺就能殺得了么?且不說金人眼線遍布,侍衛如云,單就皇太極自己,就有一身的好武功。真要行刺,怕還沒等近身,自己就先被抓被殺了。再說了,戰場殺伐,靠的是堂堂之陣,正正之師,一刀一槍搏取勝利。殺他個把個人,應付了一時,應付不了一世。倘若自己內部不和,你傾我軋,弄得天怒人怨,禍亂叢生,自己先就爛掉了,還用得著別人攻打么?刺殺敵方一兩個首領,也只不過稍稍延緩了自己的滅亡,多了些時日的茍延殘喘而已。”
聽了柳湘亭的一番說話,兩人俱都沉默了下來。過了一會,胡岳問道:“師父,我們現在該怎么辦呢?”
柳湘亭說道:“袁巡撫派了你們過來,為的就是觀察金人動向,探聽金人虛實。你們這些時日且不可太過張揚,多用心觀察,將情報記在心里,日后好向袁巡撫匯報。記住,且不可讓金人有所察覺,更不得有片紙只字落到金人手里。“
胡岳與白云點頭答應。三人正準備起身,突然聽得外邊傳來吵鬧聲。三人一齊起身走到外面,卻見劉桐秦鳳兩個正與三個金人爭吵。原來三人進屋說話的時候,劉桐與秦鳳便在外邊觀看李家旺等人打鐵。風箱呼呼,炭火通紅,鐵錘叮叮當當地一陣接著一陣,令兩人頗覺新奇,邊看邊摸摸標槍,動動羽箭,時不時地抄起刀劍舞動一陣,再不就是纏住師兄弟三人問這問那。突然身后傳來喝斥之聲:“干什么干什么,誰叫你倆到這兒來的!”兩人抬頭一看,見是三個官府打扮的金人。內中一個頭戴紅頂,上唇留兩撇鼠須,打扮氣勢象是頭目模樣的漢子指著兩人說道:“臭小子,從哪里蹦出來的,給我過來!”
秦鳳嘴一撇,回話說道:“你個臭小子,從哪里蹦出來的,給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