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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日的大雨,也將胡岳等人滯留在了盛京。雖說他們已經(jīng)不再是這地方的人,生活上也還餓不著,但瞧著那么多人家遭災(zāi),心里也不是滋味。貨物是不能賣了,反正閑著無事,幾個人便出城幫著災(zāi)民搭棚建屋,將低洼地帶的人家轉(zhuǎn)移到高處,幫著尋找一些物事吃食之類,做了不少的事情,算來也不甚寂寞。最高興的要算是玉兒了。大雨與災(zāi)情本來與她無關(guān),她也不大關(guān)心這個,但老天幫了她的大忙,將白云給留在了身邊。雖說白云還是和以前一樣,對她不冷不熱,待搭不理的,但只要能夠天天見人,心下也就滿足了。連日來胡岳等人忙著救災(zāi),她也跟著下鄉(xiāng)忙碌,這一來反倒給她掙來了不錯的名聲。以公主的身份而能親自下鄉(xiāng),并且親自動手幫著百姓做事,委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玉兒生性豁達,大小事都不太計較,眼見百姓們流離失所,愁眉不展的狀況,心里也不免憐憫同情,時不時地將隨身帶的物品銀兩施舍了出去。接受了公主救助的人家無不千恩萬謝,有些人甚或是感激涕零。這樣一來,大金國有一個好公主的消息便不脛而走。這些天與漢民的近距離接觸,親眼見到其艱難困苦的慘象,再加上胡岳與白云時不時地解說與勸導(dǎo),讓玉兒也漸漸地改變了對漢人的看法,知道其父祖的死是明朝當(dāng)權(quán)者造成的,與這些民眾無關(guān)。他們與自己的父祖一樣也是受害者,因此對漢人的仇恨心理也就漸漸地淡了。
這一日幫災(zāi)民忙了一個上午,幾人回去吃中飯。走在路上,見秦鳳挎著胡岳胳膊,小鳥依人般地依偎在她的黑漢子身邊有說有笑,心里便不由得生出了一股醋意。再看白云,竟是和柳縈走在了一起,卻把自己孤零零地冷在了一邊,心里頭氣就騰地冒了上來。她“登登”地快步來到白云身邊,也象秦鳳那樣挎起了他的胳膊。白云一愣,看看玉兒,又看看柳縈,臉色也騰地紅了起來,邊往外扯拽邊小聲地叫著:“快松開,這成什么了。”
玉兒仍舊抓住不放,一邊向著白云說道:“父汗讓你照顧我的,你也答應(yīng)了,想反悔是不?”白云一愣,反問說道:“我什么時候答應(yīng)了?”玉兒氣沖沖地說道:“在船上說的,想不起來了么?你可是點了頭的。柳縈你也在,你說說,是不是這回事兒。”
柳縈見玉兒直直地盯著自己,一時呆在當(dāng)?shù)兀恢撛鯓踊卮鸩藕谩D侨盏那樾我泊_是如此,但她知道,白云一顆心全都在自己身上,自己也存了非白云不嫁的念頭。如果自己點頭,豈不是要將白云拱手讓出去了么?但看玉兒那一腔癡情的樣兒,為了自己心愛的人白白虛擲了好幾年的光陰,也著實讓人同情。畢竟以一個公主的身份屈就一個無名小子,的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為了心上人而不顧一切,這份執(zhí)著就讓人肅然起敬。自己不過是一個漢家小女子,公主身邊的一名婢女,是沒有資格跟公主競爭的。況且就是爭來了,憑自己現(xiàn)在的身份地位,又能給予師哥什么好處?說不定還會災(zāi)禍連連呢,還是成全了他們的好。一時間柳縈心里翻轉(zhuǎn)了無數(shù)個念頭,這時她咬了咬牙,用力地點了點頭,說道:“當(dāng),當(dāng)時,確是如此,侯青他,他是點了頭的。”說到后來,已是聲細如蚊,幾欲聽不見了。
白云一顆心盡都放在了柳縈心上,對玉兒原無他想,不過也說不上有什么惡感,只不過嫌她性子粗暴。自打認識以來,特別是近日的接觸,發(fā)現(xiàn)玉兒只是因為生在帝王之家,嬌慣成性,橫蠻了些而已,人品卻是不壞,慢慢地也就改變了看法,甚至還有些喜歡她了。這時見柳縈點頭,不自禁地嘆了一口氣:“你阿瑪都是要死的人了,怎好意思拂他的意,難道讓他帶著遺憾離去么?”
玉兒這下抓住了理兒,朝著白云叫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一個堂堂的公主,難道還配不上你了?你不就是個窮小子么,你臭美什么。”許是覺得言詞過重,玉兒住口不再說了,賭氣地將白云一甩,別轉(zhuǎn)了頭,淚珠兒就撲噠噠地掉了下來。秦鳳見狀跑上前來,扶住玉兒問道:“玉姐姐,誰欺負你了,你哭了?”說著給玉兒擦去淚珠,安慰說道:“姐姐莫怕,我給你出氣去。”一轉(zhuǎn)身登登地來到白云面前,指著他的鼻子叫道:“你欺負我姐姐了,是不是?好大的膽子,不行,我得教訓(xùn)你!”揚手便要向白云打到。慌得柳縈趕上前來拖住秦鳳連叫停手。劉桐一直站在一邊瞧著,他雖說年紀還小,但也瞧出了一些端倪,這時走到眾人身邊,調(diào)侃似地說道:“你們哪,真是沒事找事,就讓猴兒哥娶了玉姐姐和縈兒不就成了,干嗎自尋煩惱,真是。”說著大模大樣地兩手一背,不再看眾人,只顧看天去了。
一句話點醒了秦鳳,她一拍手連連叫道:“好主意,好主意。”說著一步蹦到玉兒跟前,抓住玉兒兩手亂搖:“玉姐姐,我看可以,現(xiàn)在的男人哪個不是三妻四妾的。”說著一指白云說道:“往后他再耍橫,你們兩個拿根草繩將他一綁,看他還有什么招兒。”
一句話說得玉兒破涕為笑,輕輕地一拍秦鳳:“說什么呀,盡出些餿主意。”秦鳳卻是得理不饒人,拉著玉兒來到柳縈面前,看著柳縈說道:“柳姐姐,我把你們兩個都給了猴子,你說一句,行不行啊?”
柳縈給弄得猝不及防,結(jié)結(jié)巴巴地答不上來:“我.我”……秦鳳急了,將她一拽說道:“我什么呀,痛快點,搖頭不算點頭算,給個話,行還是不行。”柳縈慌張地連連搖頭又連連點頭。秦鳳一拍巴掌笑著說道:“好了,那就是同意了。玉兒姐姐,就這樣了,要是哪一天舉行婚禮,你倆可得謝我這個大媒人啊。”
玉兒給羞得臉兒紅紅的側(cè)身站在一邊,心里頭撲通亂跳,卻是十分地愿意。多少年的暗戀就要成為事實,而且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好些。柳縈跟隨自己多年,名為主仆,實則形同姐妹,自己真同侯青結(jié)為連理,卻讓柳縈離開身邊,心里頭不免會遺憾惆悵,這樣的結(jié)局,實則是再好不過了。她羞澀地看著秦鳳說道:“就是不知他愿不愿意。”
秦鳳象個大人似地一拍胸脯說道:“這個好辦,交給我就是了。”說著拉著玉兒與柳縈來到白云面前,看著他說道:“哎,你給我聽清楚了,我玉兒姐姐可是公主,要是嫁了給你,你可不許欺負她,聽見沒有?”
白云看著秦鳳,哭笑不得地說道:“什么亂八糟的,你要干嗎?”
秦鳳說道:“還沒聽明白呀。就是說,我玉兒姐姐跟柳姐姐都嫁了給你,你就知足吧你。咱可說好了,是要你好好侍侯她們兩個,不是她們侍侯你,明白了?”
白云讓秦鳳這一惡作劇鬧得不知如何是好,只是指著她說道:“你.你”……
秦鳳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說道:“別你、你的了,這事就這么定了,過了這一陣,由我作主,給你們把喜事辦了,你可不準反悔啊。
玉兒這時已回過神來,反正已經(jīng)把事挑明了,也就不再害羞,上前一步看看白云說道:“咱可說好了,過門以后,你要尊我為大。”
秦鳳接上說道:“那當(dāng)然了,你是公主,年紀也比柳姐姐大,當(dāng)然是你為大了。不過,你們兩個情同姐妹,還論什么大小呀,就這么著了。”
胡岳一直在一邊看著這幾人鬧騰。見到秦鳳一個小丫頭,做事竟然這么果斷利落,心里不由暗暗納罕。但這婚姻大事,幾人竟然全當(dāng)做了兒戲一般,全然一付旁若無人的樣子,心里不由得便暗暗擔(dān)心。尤其是玉兒竟然當(dāng)了真,這可不是鬧著玩的。想到這里,他上前看看玉兒說道:“玉兒公主,我覺得這事不妥,不說別的,你哥他能同意么?”
玉兒想了一想說道:“他會同意的,他是我哥哥呀。再說這是阿瑪允準了的,他敢抗命不從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