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活確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玉和道:“若有一日,你不是謝時舒了,你便可以放下仇恨怨懟了。”
我搖了搖頭,道:“你說下輩子么?大概吧……”
玉和笑了笑,道:“是天機。”
我道:“好好好,天機不可泄露。”
玉和道:“是極,是極。泄露了就不靈了。”
我用額前蹭著他的頸間,嗅著他身上的冷香,聽得玉和又道:“殿下都囑咐完了?”
我又想了想,道:“嗯。”
玉和道:“殿下忘了一個人……我呢?”
被他這么一說,我也思索起來,半晌后,我道:“的確,平素你與我走的那樣近,我若事敗,你多少也會被連累,不如……”我笑道:“這樣,如果我事敗,待看到情況有變,我就拼了命往棲云山逃,不管怎樣,我都要撐一口氣逃到你那里,你或把我縛了交出去,或殺了我,你不但可以洗脫嫌疑,還是大功一件,如何?”
玉和長笑道:“此計甚妙,我在這里先謝過殿下了。”
我枕在他膝上,嘆息道:“我累了,再吹一支曲子吧。”
笛聲又起,我長長出了口氣。
裴山行送來的鸚鵡,不但個頭很大,而且是個話癆,約莫它上任主人是個在鮮卑與齊國邊界晃蕩的商人,教得這鸚鵡鮮卑語和中原話都會說,還都是討價還價,吆喝叫賣的屁話。
我在后院喝酒,一壺酒沒有喝完,它已經說了百八十句,煩心得很。
那日之后,我托病沒有再進宮,只在王府中躲清靜罷了。
玉和依言沒有再來過,他也確實忙得沒空來,太后大喪,需他主持法事事宜,估摸連杯茶都喝不上。
蘇喻倒是來了幾趟,我不好不見,診脈等例行之事后,就和他在這后院默然相對飲茶,聽得那鸚鵡一聲一聲的吆喝叫賣,那場景很是古怪。
它換成鮮卑語的時候,蘇喻聽不懂,見他露出疑惑神情,我就好心給他翻譯道:“它說的是……花生瓜子大杏仁。”
蘇喻怔了片刻,微微揚起眉梢,隨后忍不住笑了一下,道:“雖然殿下大多時候都不大開心,但下官每每和殿下聊天都覺得十分有趣。”
我琢磨著這不似好話,也就沒回,靠在椅背上出神,他陪我又看了看,天色不早,他站起來告辭,很認真地道:“殿下保重。”
我道:“多謝,代小王問蘇閣老好。”
蘇喻行禮的手還未放下,抬眼深深望了我一眼,眼中似有什么情緒動了動,終于還是歸于沉寂了,那青衫轉過身,徐徐走遠了。
不久后,裴山行大半夜地翻墻來見我,好巧不巧他跳下來的時候正撞上提著燈籠巡院的君蘭,給君蘭嚇了一跳,人還沒看清就一拳砸在老裴臉上,要說他的功夫還是有的,一拳愣是給堂堂節度使的眉骨砸出血了。
綠雪在燈下不耐煩地推著老裴腦袋,邊給他擦血邊道:“有門不走翻什么墻!活該你!別動!”
君蘭自覺做錯了事,蹲在我椅子邊垂頭喪氣。
裴山行倒是不怒反喜,狠夸一頓君蘭反應快功夫好,直說以后要帶他去軍中建功立業,一番話又給君蘭說得眼中發亮,纏著他講沙場見聞。
我聽得頭疼,正要去睡覺,裴山行卻攔住我,道:“殿下,我是來送這個的,你千萬收好,莫要離身。”
我接過那物一看,見那物半臂長,別在腰間并不費事,中間鏤空,蓋上有通風的小點,心中頓時了然,道:“鴿筒?”
裴山行鄭重點了點頭,道:“這鴿筒中有兩羽信鴿,鮮卑王已同意借兵給殿下共謀大事,我來時已讓他們秘密將五萬精騎布置在隴西關外,只是他索要城池甚多,已依殿下的意思,先應了,若是一切順利,自先不用他,若是事情有變,殿下只管拉開鴿筒,我的人收到后,便會大開隴西關城門,放鮮卑騎兵進關,助殿下奪取天下!”
我打開鴿筒,取出兩羽信鴿放在手心撫摸,心中忖度著許多。
君蘭霍然抬頭,盯著我手上的信鴿,訥訥道:“隴西那么遠,這鴿子能飛到么?”
裴山行道:“能,你看它的眼睛。”
我看了一眼,只見那信鴿的眼睛血紅如同紅寶石。
裴山行道:“這是天下一品的血鴿,不管多遠他都能將信帶到,而且飛得極快,殿下在這京都府放出,六個時辰必到隴西府,我已經試過多次了。若事敗,殿下便往隴西去,等鮮卑大軍接應!”
我望著燈芯,嘆道:“真到那一步,本王也必將遭萬世唾罵了。”
裴山行伸手道:“是,要不殿下還是給我吧,若有萬一,反正我都是開關引兵之人了,也不差做放鴿人。”
我搖了搖頭,將兩羽鴿子放回鴿筒中,道:“事已至此,身后評說之事,本王又計較什么。”
說罷我將鴿筒交給綠雪和君蘭,吩咐他們妥善看管。
正事說畢,裴山行又說了些太后發喪之事,說著說著,他想起什么似的,從懷中摸出一個東西遞給我,道:“玉和叫我帶給殿下的,說是,今年的就早些給殿下了。”
我忙接過細看,是一個平安符,外面是一個小小的布袋,里面按著是有硬幣符篆等物。
這玩意我一年收他一個,自他學會做這些,就沒斷過,只是往年都在除夕給我,今年的確要提前給我了。
我抻開抽帶,正想看看他今年畫得符篆有沒有長進,誰知被裴山行一把按住,道:“玉和特意叫我看著殿下,他說他知道你有愛拆這玩意的毛病……哦不,是習慣,特意囑咐我叫你不要看,看了就不靈了。”
我心想他這種掌兵的多半是有些相信這些說頭,便也聽了他的,沒有拆開,將平安符系好了口,收入懷中貼身放著。
又聊了一些閑話,裴山行說道:“你說那個小皇帝真奇怪,親娘死了,他跟沒事兒人似的……”
我道:“你有所不知,謝明瀾在登基前養在別苑,他同太子哥哥、太子妃見到的次數極少,多還是什么群宴之類的,根本沒有私下見過,談何感情。”
裴山行奇道:“為何?”
我便將玉和師父的讖語說于他了,裴山行聽著,目光逐漸陰蟄,忽然道:“殿下!何不將此事傳揚出去,我讓人編成歌謠在京城串唱,說他方死了先太子,這也是實話,正好太后又剛駕薨,一說豈不是又被他方死了一個……”
“咔”的一聲,我方知自己不自覺捏碎了一個茶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