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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東升,帶起濃烈的酒氣,習習晨風將這片無限醉意傳播到原野中的每一個角落。
樸家商隊已經整裝待發于村口處,年約四旬,相貌和善的總管王合拿著清單從前到后仔細的對車上的貨物做最后一次核查,這次不但有各類酒水、藥材、蔬果等特產,還有20余車充抵稅收的糧食,樸浩宇跟在他后邊充當助手的角色。
由于上次回來遇到半獸人族襲擊,傷了不少伙計,所以這次商隊吸納了更多新成員加入,許多人都在村口送別親友。
衛道士與施元妍也夾雜在送別的人群中,這對組合一個是邊界村一枝帶刺的玫瑰,一個是新晉神力英雄,自然很吸引眼球,大家都有意無意的用余光瞥著他們。
衛道士望了望遠處青黃交接的原野,心忖神力英雄腳下的路豈不就像這片原野一樣,既茫然未知,又充滿了無限可能。
視線轉移到面前的老板娘身上,此刻她布裙荊釵更顯樸素雅逸。
衛道士知道離別在即自己欠她一個承諾,但是現下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未來會怎樣,又如何給別人承諾?
沉默良久,他還是決定實話實說,深吸一口氣道:“老板娘,我們……”
施元妍擺了擺手,顯然知道他要說什么,微笑著打斷他道:“你千萬別說,讓姨替你說。”
頓了一下,繼道:“姨從跟你的第一天起就知道到會有今天。不過姨從來不曾后悔,因為跟你在一起的日子,是姨一生中最幸福快樂的日子。你的出現讓姨認清了自己,也認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微停又道:“你放心大膽的出去闖吧,不用記掛姨。姨已經決定從今天起做村長助理,以后專責指導少年們晉級神力英雄的相關事宜,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新手助理,你覺得怎么樣?我相信……”
“啊?!”
聽到“新手助理”四個字,衛道士愣在當場,至于老板娘后邊說了什么他一句都沒聽清。
邊界村……新手助理……阿妍……
這三個關鍵詞在他腦海交織不散,阿妍居然是那個新手助理,而且她還是因為我才這么做的!
這時,施元妍已從隨身攜帶的竹籃里取出一雙嶄新的鹿皮快靴交到他手中。
這靴子呈深褐色,靴筒沒過腳踝3寸,后側每寸都有一條好似流蘇一樣的帶子,不僅控制松緊而且看上去十分瀟灑漂亮。
衛道士接過靴子的同時,反手握住老板娘的柔荑。她一貫的體貼溫柔和善解人意,使他屏棄了剛才的猶豫不定,堅定了對未來的信念與決心。
霸道的將老板娘攬在懷中,毅然道:“不管地域的界限有多遙遠,想你的距離就在心跳之間……總有一天,我會穿著這雙鞋子回來娶你!”
施元妍被他霸道又不失溫柔的承諾弄得心神俱醉,軟軟地倒在他懷里。好半晌才恢復些體力,嬌喘道:“人生有新故,貴賤不相逾。姨會照顧好自己,一直等你回來!”
說完,掙脫懷抱,踮起玉足,在他嘴上啄了一口,轉身向村內行去。
“嚯——!”
這突如其來的一吻令看熱鬧的人群發出陣陣驚呼,大家都對“刺玫瑰”被人悄聲無息的摘了感到不可思議。而且,此刻老板娘頰如火燒,玉面生輝,美得不可方物,眾人的目光自然都被她吸引過去。
施元妍立時生出感應,面對大家的圍觀,她恢復潑辣本性,一手掐腰、一手戟指,做茶壺狀笑罵道:“有什么可看的?老娘就是喜歡衛道士,你們誰能剿滅西山的半獸人族,老娘也送你們鞋子,送你們香吻!”
圍觀人群都訕訕的轉移視線,不過心里卻都在腹誹:你當我們傻么,邊界村誰不知道西山的半獸人族已經被剿滅了!
衛道士目送老板娘婀娜的身影消失在村口后,轉身卻見樸浩宇正站在不遠處一臉奸笑的看著他。
連忙緊走幾步,伸手搭上他的肩膀,露出一個男人都懂的笑容,問道:“王小梅滋味兒如何?”
樸浩宇經歷過女人后,臉皮逐漸厚了起來,揶揄道:“小弟弄上手的只是一個伙計,而衛哥弄上手的卻是老板娘,這話應該由小弟來問,看看一個酒館里的兩個女人在床上到底有什么區別?”
兩人勾肩搭背,竊竊私語,不時爆出“嘿嘿”淫笑。忽的樸浩宇好象想到什么,變色道:“衛哥,剛才查貨時我發現小胖的情緒好象有點不對勁,我跟他說話,他也不理我”
糟!
昨天最后他是去跟樸妮嘜表白的,看來是失敗了!
“帶我去找他。”
說完,在樸浩宇的指引下,往一輛裝糧食的貨車行去。
這時,樸明熙下達了出發的命令,整個商隊80余輛馬車百十號人浩浩蕩蕩的離開邊界村,朝東北方前進。
天空像藍寶石一樣籠罩著大地,原野上丁丁淙淙的小溪泉水也被映照得一片碧藍。
小草黃了,樹葉黃了,風兒踩過疏林發出“沙沙”輕響,金黃色的落葉,像一只只美麗的蝴蝶在空中飛來舞去。
御手們哼著民謠《旅者》,駕著貨車行進在如圖畫般美麗的秋日原野上。
民謠是獨特的富有民族色彩的歌曲。
這首《旅者》便是如此。
歌詞為:“昔我往矣,草木芊芊;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大意為:“回想當初離家時,草木青翠隨風吹;如今回來路途中,雨雪交加滿天飛。”
歌詞運用對比的方式,將時序的“今——昔”,物候的“草木——雨雪”,人生的“往——來”剪接融匯,創造出歷歷在目的生動畫面。
短短四句唱詞,看似平淡,細細品味,卻充滿了強大的藝術感染力。
同一個“我”,但有“今昔”之分。
同一條路,卻有“草木芊芊”與“雨雪霏霏”之別。
而這一切都在一“往”一“來”的人生變化中生成,淋漓盡致的描繪出旅者出門在外的艱難和思念家鄉的情懷。
段紹輝仰躺在一輛高高滿載麥粒的貨車頂上,一雙細長的小眼無神地望著蒼穹,體內有種被利刃切割又或猛獸嚙噬而帶起的錐心之痛,殘破的意念支撐著如行尸走肉般的軀體,渾渾噩噩間感受不到絲毫外界的信息,他只想盡快離開邊界村。
樸浩宇爬上貨車,坐到他身邊,關切道:“小胖,你躺在這兒干啥呢?”
“你這家伙說話還是這么不著調!”
緊隨其后上來的衛道士吐嘈道:“躺著怎么了?下邊沒有女人,男人趴著不是更奇怪么?”
頓了一下,又道:“失戀的男人就應該躺著仰望天空!”
“你的意識是他和我姐……”
“差不多吧,你去頭車,我在這陪他。”
“……”
失戀的男人只需要烈酒和莫不關心,衛道士清楚這點,他掏出兩壇燒酒,拍開泥封,一壇放在段紹輝身旁,一壇他自己抱著應和著《旅者》細細品味。
段紹輝聞到酒香,很自然地抱起酒壇,“咕嘟咕嘟”大口猛灌。
這種20多度的燒酒就像刺客一樣十分歹毒,讓人喝過一口以后,感覺平平無奇,就算是狂飲,也只是稍微有點刺激,這樣累積到一定的分量,在人還以為它不過如此的時候,它會瞬間攻陷人的神經,達到一擊致命的效果。
此時的衛道士與段紹輝就是如此,衛道士還好些,他喝的慢只是感覺昏昏沉沉,可段紹輝卻喝得急,現在已經開始說胡話了。
衛道士從這些酒后真言中得到了答案,跟他猜測的大體一致,昨晚段紹輝按照“初級培訓”上去就說“我喜歡你”。
結果被帶到偏僻的角落被告之“你其實是個好人”,不過女方目前只想認真做好教師這份工作,不想考慮其他的。
之后段紹輝的初戀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兄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