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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劍，劍是他。

此時的他，只是混沌之氣、鴻蒙之氣、先天太古之氣、先天本源之氣、陰陽之氣、五行之氣、星辰之氣，還有那顆天魔之心，還有那團七色神火。

這些氣衍化出小周天神光。

這些神光，最終和星斗神劍合璧歸一。

這是真正的“一念化神通”。

他不再需要繁瑣的劍招，不再需要復雜的咒印，直指萬法本源，一念之間，便有一道神通。

萬祖城內外，彈指之間一剎那，浮現出無窮無盡的五色之氣，凝聚成一尊萬丈星斗巨劍，劈開空間，衍生萬道大型海脈，每一道海脈皆是數千道海流，每一道海流皆是數千道星斗劍氣，籠罩住整座城池，海中崛起萬座山峰。

山峰之下，巖漿流轉，庚金戊土熔巖化作元磁地煞。

山峰之上，竹海無窮。

無量的海流騰起，化作云霧，籠罩上空，下起暴雨。

這就像是開天辟地的那幾百年，整個過程卻極短，只是一剎那間，吞沒所有沖入城中的魔族。

這是擁有神火的靈神尊者和真神，才能施展的開天神通，蘊藏著無垠神威。

秦玄的神識俯視整個戰場，宛若天地之神，鎖住每一位魔羅魔將的氣息，同時要盡力避開城中的人族和妖族，他在一剎那間的思索，宛若平凡修士的一生。

這是七篁尊者和靈霄道人，也未必能達到的境界。

他畢竟還不是真神境界，甚至連靈神境界都差一截，只是憑藉星斗神劍，才能勉強觸及這種道境，所以，誤傷再所難免。

誤傷無法避免。

他不能顧此失彼，患得患失的話，也無法全力施展星道人的這門開天劍術。

何況，即便他竭盡所能，還有星斗神劍相助，也僅算是東施效顰，連這門開天劍術的兩成威力都未能達到。

兩成也夠了。

七篁尊者和靈霄道人撤離，這是第一剎那，赤眼魔尊的太古魔刀斬入萬祖城，這是第二剎那，秦玄的開天劍術籠罩萬祖城，這是第三剎那。

一彈指六十剎那，一剎那九百生滅。

在這滅世魔劫中，天地間的這些真人、老祖，為何毫無還手之力，只能任由屠戮，正因為他們太弱。

從第一剎那，到第三剎那，萬祖城里的這些數萬真人、數百法相大修，絕大多數都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擊，數十位純陽老祖尚還能逃遁而去。

他們是真正的螻蟻，甚至看不到、聽不到強者之間的過招。

第四剎那。

赤眼魔尊爆射出數千道混沌魔光，重新祭起太古魔刀，它麾下的四位魔尊也隨之而動，施展出一道道魔門神通，祭起六件偽神器層次的七劫魔寶，想要斬斷秦玄的開天劍術。

青玄、青鵬、巨鯤、金鸞四位妖尊出手了，玄冥靈龜也祭起龜蛇鏡，射出萬道星宿煉魔光，抵御混沌魔光。

這座戰場里，另一位擁有神火的羋鹿妖王，頂上懸浮一尊五色銅鐘，手持一根鹿杖、一柄量天尺調御神河大陣，加持長生盟一派的三尊一宗和玄冥靈龜。

五色靈鹿一脈，金蹄青碧角、黃絨赤尾，周天尊者的坐騎后裔中有一類真脈至尊，天生紫瞳，名喚先天五色神鹿，“周山神鹿”之名正是源自于此。

羋鹿妖王便是此類真脈出身，擅長調御天地海火四大靈脈，駕馭先天之氣和五行之氣，它的身邊還有五色靈鹿、通臂靈猿和碧尻靈猿三脈妖族的二十五位妖王，配合七株涅槃樹王，布置一座周天控靈陣。

它們此前一直在和靈霄道人爭奪萬祖山地脈，掩護秦玄締造天門大陣的真正目標。

此時，這座周天控靈陣成了掌御萬祖山諸多靈脈的中樞。

所有的靈脈終于匯聚歸一，再也無人能與它們爭奪，化作浩瀚的五色之氣，支撐著神河大陣的運轉，重新護持萬祖城。

幸虧羋鹿妖王擁有神火，竭盡所能，才勉強搶在第四剎那，盡可能多的調御萬祖山靈脈和神河大陣，加入戰局。

這是扭轉局勢的關鍵。

正是這個變化，讓玄冥靈龜的星宿煉魔光擋住了混沌神光，讓四尊一鏡擋住另外四位魔尊，讓秦玄可以心無旁騖，專心對付一百四十萬魔羅魔將。

這果然是一場屠殺。

只不過，對萬祖城中的諸位真人、法相大修是一場屠殺，對魔族也是一場屠殺。

第五剎那，一切終結。

整座城池近乎夷為平地，只剩下外城墻的斷壁殘垣，無窮的魔族魔血和人道靈血，被三千血河吞噬，死傷無數。

天空中，秦玄孤身站立，展露出十丈先天鴻蒙金身，照射萬光。

一念之間，返天神術普照。

萬里魔云悄然散去，余下的六十余萬魔羅魔將，在幾位魔尊的調御中，穿越虛空，撤離萬祖山。

唯有那位赤眼魔尊還留在空中，同秦玄彼此對視。

這是一只巨大的血色魔眼，血瞳外層擁有八道紫芒，彌漫著無窮的太古洪荒之氣，血瞳深處，更蘊藏著萬道混沌之氣。

百道太古，一道鴻蒙；百道鴻蒙，一道混沌。

這是何等強大的存在。

由始至終，沒有誰能真正的威脅到它，從靈霄道人到七篁尊者，再到秦玄和玄冥靈龜，所能做的只是抵御它的混沌魔光。

實際上，都是以數倍，甚至是數十倍的法力損耗，才能擋住它的一道魔光。

萬祖城雖然被攻破，萬祖山的神河大陣卻變得更強，而且是越來越強，比過去更強數倍，這是一座小神界的誕生。

秦玄的先天鴻蒙金身異常堅固不朽，有神河大陣支撐，至少還能繼續施展兩次開天劍術，才會面臨金身崩解湮滅的危機。

暫時只能撤退了。

七十萬魔羅魔將的瞬間湮滅，終于讓赤眼魔尊變得格外陰寒冷靜，它凝視秦玄，傳音而去。

至于他們之間說了什么，只有他們知道。

它愿意和秦玄交談，因為它看到了，這是一位有機會證道真神，證道人皇的存在，這等存在，才有資格聽到它的聲音，和它交涉。

在此之前，它也和七篁尊者交涉過，只是一句嘲諷，讓七篁尊者瞬間決定遁走，而靈霄道人則是察覺七篁尊者離去，才匆忙選擇遁走，避開這場屠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