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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81年(光和四年),也曾試圖主宰自己命運的東漢最后一位皇帝劉協出生。劉協的母親王美人,名王榮(后來追謚為“靈懷皇后”),是前五官中郎將王苞的孫女、王章之女,出身于名門世家,舉止文雅,再加上容貌姣好,身材勻稱,深得漢靈帝劉宏的寵愛。當時主宰靈帝后宮的是何皇后,出身于屠夫之家,靠賄賂宦官被選入宮并當了皇后,對王美人非常嫉妒。
因此當王美人懷著劉協時,怕招惹何皇后更深的嫉妒,就沒有告訴靈帝,而是偷偷地墮胎。但服墮胎藥沒有奏效,孩子還是生了下來。何皇后果然妒性大發,怕王美人有了兒子會進一步威脅到她的地位,指使人將毒藥偷偷地放在王美人產后服用的湯藥里,王美人飲后當即身亡。靈帝聞訊,親往后宮驗視,見王美人四肢青黑,知是中毒而亡,急令追查兇手,很快查出是何皇后所為。靈帝不禁勃然大怒,意欲立即將何皇后廢黜。何皇后事先己用巨金買通受靈帝信任的宦官曹節等人,宦官們一齊跪下,為何皇后求情,靈帝居然赦免了何皇后。劉協這時尚未足月,靈帝怕將劉協留在后宮再遭到暗害,于是將他抱到永樂宮,請董太后撫養。自此,劉協就依董氏為外家。
替何皇后求情這件事情做完,大長秋、華容侯曹節的生命終于結束,由中常侍趙忠代理大長秋的職務,一個宦官群體的時代結束了,另一個宦官陣營的時代才剛剛興起。
公元183年(光和六年),張讓等宦官勢力又達到極盛,時中常侍張讓、趙忠、夏惲、郭勝、孫璋、畢嵐、粟嵩、段珪、高望、張恭、韓悝、宋典等十二人皆封侯,貴寵無比,時人稱為“十常侍”,靈帝曾說“張常侍是我公,趙常侍是我母”。于是十常侍無所忌憚,各起高宅大第,規模同于皇宮,又其父兄子弟出任州郡牧守,殘害百姓,貪暴胡為,無人敢問,天下怨聲四起。
公元184年(中平元年),黃巾起義爆發了,由此展開了轟轟烈烈的農民革命和軍閥混戰。在這一年,東漢王朝已經千瘡百孔了,他以殘破而又衰敗的身軀苦苦支撐,而東漢政府的集權者卻似乎打算享樂至死,變著花樣的橫征暴斂,對自己先祖創下的王朝那種無所謂的態度簡直不敢令后人相信。在此之前,東漢王朝大地上的瘟疫、饑荒、地震等自然災害層出不窮,東漢政府一面加重農業稅賦一面又賣官鬻爵,百姓衣不裹體,食不果腹,亂離人惶惶不能終日。
老漳口碼頭是漳河北岸一個繁華的水陸碼頭,鉅鹿商賈大都云集此地,往常這個碼頭都是熱鬧非凡,但此時的老漳口卻是一片衰敗的令人不忍目睹的荒年景象。饑民遍地,河邊都是乞者,個個蓬首垢面,仰面朝天曬著太陽,有些人就此不再醒來。每有渡船靠岸,渡口就人山人海,人們擁擠著,喊叫著,哭號著,可愿意施舍的人似乎不多。
一個瘦骨磷峋的老太太捧著個飯碗,在有氣無力地叨咕:“行行好吧,三天沒吃東西了,不是說信了黃老就好了嗎?黃老在哪里呀?”
“黃老就在你身邊。”張角走了過來,把幾枚五銖錢扔在她碗中,說,“老人家,你說你信奉黃老,你可知道黃老是誰嗎?”張角看出了老太太的疑惑,然后又說:“不論你知不知道黃老是誰,他都會護佑他的子民,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老太太信任地看著這個手中拿著九節杖的落第秀才,卻不知道故地重游的張角已經是她所信奉的太平道的教主。
184年的張角(鉅鹿人,今河北省邢臺市平鄉)無疑是意氣風發的,手中九節杖一揮,大賢良師所散發出的光芒便能遮蓋億億眾星,起義軍所到之處,群眾紛紛響應,或入伍為信徒,或送糧送衣。燒官府,殺貪吏,分財產于百姓,兵鋒所向,攻其所指,真是暢快淋漓。
經過十數年的籌劃積累,張角創立的太平道已經擁有幾十萬信徒,遍及全國四分之三的州府,其中不乏地方豪強以及各級官吏。經過努力不懈的活動,張角甚至已經在中央政府所在地的洛陽行宮聯絡到皇帝近臣中常侍封胥、徐奉作為內應。這個時候的信徒是狂熱的,因為太平道利用法術、咒語治愈很多患病的百姓,而且盲目無助的百姓最需要的正恰恰是一個可以讓自己活命以及給自己精神依靠的領袖。
當初,落第的秀才張角問兩個弟弟道:“人們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勞作,就像祭神儀式般有血有肉的代代薪火相傳,幾乎沒有一刻的空閑,直至死方休,可為何還是有那么多人餓死,那么多人苦難困厄?他們存在的意義,難道僅僅是以自己的血肉,去供養那些世代相傳的豪族世家嗎?山川、河流、土地,這個國家資源如此豐富,為何人民無法染指?難道沒有人愿意打破這種利益分配的方式嗎?”兩個弟弟沒有張角的文化,但是他們看出了張角的憤怒和不甘,他們沒有接話,他們也知道自己不用說話,他們知道,不管大哥要做什么,自己用心、用力的去幫忙就對了,畢竟這個世界上,只剩下他們三兄弟一家人了。
不管張角創教的初衷是什么,這個時候的他早已利用百姓對王朝的不滿和憤怒將信徒的雪球越滾越大,挾裹著空前的農民力量。他能準確的把握住百姓們的需要,因為他以前也是這尋常百姓的一員啊!現如今坐擁數十萬之眾,虎視京畿,雖然起義軍內部已經出現了各種各樣的問題,但是這龐大的車輪一旦轉動,誰又有能力一下子將其阻止呢?而且全國各地的百姓這么信奉自己,朝中已經有了現成的內應,那么水到渠成,就讓這昏庸的統治階級感受一下農民的力量吧。
張角以“太平道”傳教已十余年,擁有徒眾數十萬,分徒眾為三十六方,大方萬余人,小方近萬人。命人傳言“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準備起義。又令大方首領馬元義又來往于京師洛陽,聯合宦官封谞、徐奉等為內應,約定次年三月五日內外俱起。
二月,張角弟子唐周向朝廷告密,正在洛陽的大方首領馬元義被捕,車裂而死,朝廷大肆搜捕黃巾道人,又命令州郡捉拿張角等人。張角為形勢所迫,星夜通知所屬三十六方,立即起義。徒眾皆以黃巾纏頭,時人稱之為“黃巾軍”,張角自稱“天公將軍”,弟張寶稱“地公將軍”,三弟張梁稱“人公將軍”。黃巾各部攻打郡縣,焚燒官府,漢廷地方官紛紛逃竄。旬月之間,天下四處響應,安平國和甘陵國的人民分別生擒了安平王和甘陵王,響應黃巾軍。宋建與王國等皆造反于涼州,自稱河首平漢王,聚集部下于枹罕(今甘肅臨夏縣東北),改元,置百官,長達三十余年。巴郡妖巫張修(巴人,五斗米教創始人)用符水替人治病,痊愈者付白米五斗,故號曰“五斗米師”。秋七月,張修叛亂,攻占郡縣。交趾地區下層官吏及百姓因憤恨長官搜刮而起來反抗,俘虜刺史及合浦太守來達,其首領自稱為“柱天將軍”。
東郡東阿縣(今山東東阿)縣丞王度起而應之,燒掉縣中的倉庫,縣令逾城逃走,吏民負老攜幼向東逃到渠丘山。此時尚在故鄉的程昱(字仲德)命人去偵視王度,發現王度等人得空城不能固守,于是出城西五六里外止屯。程昱于是向縣中大戶薛房等人說:“如今王度等得到城郭也不能屯居,其勢可以測知,他不過想趁機虜掠財物,并沒有堅甲利兵以盈攻守之志,我們為何不相繼回城守之?而且城高郭厚,又多谷米,如今若果還城找尋縣令,共同堅守,王度必不能久待下去,那時向他攻擊,王度便可破了。”薛房等以為然,吏民卻不肯相從,程昱只得無奈地說:“愚民不可共計大事。”于是密遣數騎在東山上高舉旗幡,令薛房等人望見,然后大呼:“賊兵已經攻至!”便下山取城,吏民見勢便跟隨同去,終于找到縣令,一起守城。后來王度等人來攻城,不能攻破,正欲退走。此時程昱率吏民開城門追擊,王度敗走。東阿由此得全。
同年末,白馬氐人豪族楊騰趁勢而起,成為白馬一帶的氐族首領。又有分別來自北地郡、安定郡以及金城郡、隴西郡枹罕、河關等地的兩股羌人舉事叛亂。最初,它們分頭行動,都想趁機對抗經歷數年的腐敗和亂政已然衰弱的漢朝統治。后來,募來的派遣平叛的由羌人和小月氏人組成的湟中義從胡軍隊在令居(今蘭州西北)兵變反抗漢朝長官,加入叛軍,于路殺護羌校尉泠徵,事態升級。此時,兩股羌人也合兵了,以原湟中義從胡士兵北宮伯玉和李文侯為將軍。此次聯合意味著叛軍控制了蘭州在黃河沿岸的條狀地帶。
新任涼州刺史左昌趁著征兵時截取軍費數千萬中飽私囊,蓋勛堅持勸阻,左昌不高興,于是派蓋勛率軍駐守漢陽郡阿陽縣,正面對叛軍鋒芒。左昌原以為蓋勛必定敗仗,即便不戰死,待其返回后也可以用軍法處死,不料,蓋勛多次作戰并成功守住阿陽縣。叛軍見阿陽縣無法攻破,便轉向攻打金城郡,金城太守陳懿前赴叛軍大營商談釋放人質,反遭叛軍殺害。金城郡韓約(字文約)前往京師洛陽辦理公務,大將軍何進久聞其名,特與他相見,韓約勸說何進誅滅宦官,何進沒有聽從,韓約于是請求歸還涼州,歸后被叛軍俘虜。人質中的新安縣令邊允、涼州從事韓約被說服加入了叛軍。這些有譽望的人的加入使得叛軍獲得了更大范圍的民間支持,而此二人將在叛亂逐漸進行的過程中扮演重要角色。在此期間,蓋勛請求左昌派兵救援金城郡,左昌不肯。邊允率軍包圍涼州漢陽郡冀縣(郡治及州治所在),左昌無計脫身,驚恐失措,便派人向蓋勛求援。而漢陽郡從事辛曾、孔常疑慮而不敢聽從,蓋勛怒道:“以前莊賈失期,司馬穰苴就將其斬首,今天你們兩個小小從事,難道還比古代的監軍地位高?”辛曾、孔常這才同意出兵。蓋勛率援軍抵達冀縣,斥責邊允等人背叛朝廷。邊允、韓約都說:“左昌當初要是早聽您的話,派兵來救援金城郡,或許我們還能改過自新,如今罪孽深重,不能再投降了。”于是,邊允等人哭泣而去,解除對冀縣城包圍。邊允與韓約都覺不配再做大漢子民,于是各自改名為邊章、韓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