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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烈,字彥方,平原縣(今山東平原)人。器度寬宏,學業精深,年輕時名望在管寧、邴原之上。王烈拜潁川人陳寔為師,與陳寔的兩個兒子結為朋友。當時一些潁川名士如荀爽、賈偉節、李膺和韓元長都跟隨陳寔學習,亦都佩服王烈的性格和行為,都與他交往,王烈當時在全國都很有名氣。學成后王烈回到平原,在那里興辦學校教育人民,最終帶動了風氣,當地所有人都行善遠惡。
他善于教誨,鄉里有人偷牛,被牛的主人捉住,偷牛賊請求說:“甘愿受刑被殺,只求不讓王烈知道。”王烈聽說后讓人前去看他,并送給他一匹布。有人詢問送布的原因,王烈說:“偷牛賊害怕我聽到他的過失,表示他還有羞恥心。既然知道羞恥,就能夠生出善心。我送給他布,就是鼓勵他從善。”后來,有一位老人將佩劍丟失在路上,一位行人看到后,便守在旁邊,到了傍晚,老人回來,找到了丟失的劍,大為驚奇,便把這件事告訴王烈。王烈派人調查,原來守劍的人就是從前那個偷牛賊。民間發生爭執后,去請王烈裁決,有的才走到半路,有的只看到他的住宅,便紛紛退回去,向對方表示讓步,而不愿讓王烈知道他們有過糾紛。可見王烈盛德感化之深,已遠勝過刑法的力量。
當時因為國家紛亂,有識見的人不多,一些人結成朋黨,互相攻擊,而當時到遼東避亂的人,很多都被這些人出言誣害,而王烈在那里居住多年卻沒有問題。王烈同時當遼東太守公孫度的長史,令遼東強者不欺負弱者,沒有人恃眾凌寡,商人亦沒有抬高價格謀取暴利。
當時移居遼東的中原人帶去了較為先進的文化和技術,推動了當地生產技術和封建文化的發展,以其先進的生產力和文化融合遼東少數民族。
時有車師(西域城郭國,遺址在今新疆吐魯番西北)王世子屢次妄行違法,因為善于阿諛而被董卓喜愛,無人敢于治其罪。司隸校尉趙謙把他逮捕處死,董卓大怒,但是平素里敬憚趙謙,不敢加罪,轉而殺掉他的高級佐官,調任趙謙為前將軍又任命太常馬日磾(字翁叔,陜西興平人)為太尉。
起初,何進派遣丁原部下武猛從事云中(今山西原平縣西南)人張楊(字稚叔)回并州去召募兵馬,此后一直留在上黨攻打山賊。恰好趕上何進被殺,張楊就留在上黨,有部眾數千人。袁紹在河內,張楊前往歸附,與南匈奴單于於扶羅共同在漳水岸邊扎營。冀州刺史韓馥(字文節,河南禹縣人)因為各地豪杰多擁戴袁紹,心中嫉妒,暗地里減少對袁紹的軍糧供應,想使他的軍隊離散。正在這時,韓馥部將麴義率領八百精銳私兵叛變。麴義常年在生活在涼州,精通掌握羌人的戰法,他所部私兵都是精銳,號稱先登死士。韓馥進行討伐,反被麴義戰敗,袁紹就乘此機會與麴義相互聯合。
袁紹出身四世三公之家,所以歸附者甚眾,而渤海糧少,一向依賴冀州調撥糧草支持。袁紹的門客逢紀(字元圖,南陽人)對袁紹說:“將軍倡導大事,卻要依靠別人供應糧草,如果不能占據一個州作為根據地,就不能保全自己。”袁紹說:“冀州兵強,而我的部下又饑又乏,假如不能成功,就沒有立足之處了。”逢紀說:“韓馥是一個庸才,您可秘密聯絡公孫瓚,讓他攻打冀州。韓馥必然驚慌恐懼,我們便乘機派遣有口才的使節去為他分析禍福,韓馥迫于突然發生的危機,必然肯把冀州出讓給您。”
袁紹覺得有理,就寫信給公孫瓚,約定事成之后,平分冀州。公孫瓚同意,于是率軍到冀州,表面上聲稱去討伐董卓,而密謀襲擊韓馥。韓馥與公孫瓚交戰,失敗。正好董卓進入函谷關,袁紹便率軍返回延津,派外甥陳留人高干(字元才,陳留望族)、親信河內修武縣張導(字景明)與韓馥所信任的部下穎川人辛評(字仲治)、荀諶(字友若,荀彧之兄)、郭圖(字公則)等人去游說韓馥:“公孫瓚統率燕、代兩地的軍隊乘勝南下,各郡紛紛響應,軍鋒銳不可當。袁紹又率軍向東移動,意圖不可估量,我們為將軍擔心。”
韓馥心中恐慌,問他們說:“既然這樣,那么該怎么辦呢?“荀諶說:“您自己判斷一下,寬厚仁義,能為天下豪杰所歸附,比得上袁紹嗎?”
韓馥說:“比不上。”
荀諶又問:“那么,臨危不亂,遇事果斷,智勇過人,比得上袁紹嗎?”
韓馥說:“比不上。”
荀諶再問:“數世以來,廣布恩德,使天下家家受惠,比得上袁紹嗎?”
韓馥說:“比不上。”
荀諶說:“袁紹是這一時代的人中豪杰,將軍以三方面都不如他的條件,卻又長期在位居他之上,他必然不會屈居將軍之下。冀州是天下物產豐富的重要地區,他要是與公孫瓚合力奪取冀州,將軍立刻就會陷入危亡的困境。袁紹是將軍的舊交,將軍您又是袁氏門生,而且還曾結盟共討董卓,現在辦法是,如果把冀州讓給袁紹,他必然感謝您的厚德,而公孫瓚也無力與他來爭。這樣,將軍便有讓賢的美名,而自身則比泰山還要安穩。”韓馥性情怯懦,于是同意了他們的計策。
韓馥的長史耿武(字文威)、別駕閔純(字伯典)、治中李歷、騎都尉沮授(河北雞澤人)得到消息,勸阻韓馥說:“冀州地區可以集結起百萬大軍,所存糧食夠吃十年。袁紹只是一支孤單而缺乏給養的客軍,仰仗我們的鼻息,好像懷抱中的嬰兒,不給他奶吃,立刻就會餓死,為什么要把冀州交給他呢!”
韓馥說:“我本來是袁家的老部下,才干也不如袁紹,自知能力不足而讓賢,是古人所稱贊的行為,你們為什么偏要反對呢?”
先前,韓馥派從事趙浮、程渙率領一萬名弓弩手駐守孟澤,他們聽到這個消息,率軍火速趕回冀州。當時袁紹在朝歌(今河南鶴壁淇縣)清水口,趙浮等從后趕來,有戰船數百艘,兵眾一萬余人,軍容鼓聲整齊,在夜里經過袁紹的軍營,袁紹十分厭惡。趙浮等趕到冀州,對韓馥說:“袁紹軍中沒有一斗糧食,已經各自離散,雖然有張楊、於扶羅等新近歸附,但不會為他效力,不足以為敵。我們這幾個小從事,愿領現有部隊抵御他,不過十天,袁軍必然土崩瓦解。將軍您只管打開房門,放心睡覺,既不用憂慮,也不必害怕!”
韓馥仍不采納,于是離開冀州牧官位,從官府中遷出,在中常侍趙忠的舊憲居住,派兒子把印綬送給袁紹,讓出冀州。袁紹將要到達鄴城(今河北臨漳西),韓馥部下的數十名從事爭先恐后地離開韓馥,唯獨耿武、閔純揮刀阻攔,但禁止不了,只好作罷。二人無奈,略一計議,耿武對閔純說:“當今雖然主上庸懦,我們既然身為長史,平素得到主上的恩待,今日即使身死,也要盡忠。”閔純以為然,于是決定謀刺袁紹。
袁紹來到后,早聽說耿武、閔純二人反對自己,不待二人有機會行刺,便令高干殺此二人。袁紹于是兼任冀州牧,以皇帝的名義任命韓馥為奮威將軍,但既沒有兵,也沒有官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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