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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你媽！”這是衛擇腦袋里瞬間出現的念頭。

但他沒說出口，因為知道沒用，只是緊咬著牙關，眼睛瞪得老大，滿臉怒氣卻又沒有發泄，像極了一個經常受氣，卻不敢反抗的小媳婦。

“喲，喲，喲，看你這樣子，”腦袋里的聲音說道，“俗話說日久生情，可你還是這么冷漠。”

衛擇兩只拳頭下意識的攥緊——如果這個說話的人站在他面前，即使他是泰森甚至施瓦辛格，衛擇也敢保證他會毫不猶豫的揮上去。

“唔，還是不配合，我來看看，這美好的周末你都干了些什么……嗯，毫不意外，還是玩這個破游戲，你還真玩不膩，看來你還真是很喜歡打仗啊。”

衛擇牙關緊咬，閉上了眼睛——有些事情他逃避不了，就不得不學會著適應和接受。他想象著自己正在走進電影院，馬上就會有一些，很刺激，很刺激的畫面出現，但具體會是什么，他不知道。

“不過這種人和人的戰斗太沒意思，你說呢……先來點精彩的，調動一下你的情緒。”

電影開場了。

一幅巨大的畫面出現在眼前，不，應該是說，衛擇感覺自己突然間墜入了一個噩夢般的場景，就在他眼前，是一個男人正被一條觸須狠狠拽著，朝著一張猙獰的大嘴巴拖過去，男人的慘叫撕心裂肺，那條觸手又粗又長，上面還沾著滑膩膩的粘液，至于那張大嘴巴，更是……很多時候衛擇甚至懷疑，自己就是場景中的這個男人，因為他的恐懼一點也不比這個男人少。

這是《極度深寒》電影的中的鏡頭，印象中，還是衛擇高中時候看的，也是他記憶中，不多的恐怖片中的一部。如果不是“它”，衛擇可能早就忘了這部電影的具體畫面，但是現在，這部電影中他最害怕，最惡心的那些鏡頭，已經成了他最近最常見到的東西。

大章魚肆無忌憚的在衛擇面前表演著惡心和恐懼，衛擇全身的每一塊肌肉都被它折磨的瑟瑟發抖。

“嚇傻了？我還以為你早就習慣了呢。那好，就換一個？來點唯美的？”

唯美你媽！

又來了，還是老節目，兩個苗條性感的男人，渾身沒穿一件衣服，一邊摸一邊親，在衛擇眼里，簡直就是兩條巨大的毛毛蟲，在他面前拱啊拱……鏡頭不斷往下，到關鍵部位——只要是任何一個性取向正常的男人，看到這樣的畫面，反應就只能是強烈的不適和反感。衛擇自己都不記得什么時候看過這樣的片子，要么是下A片的時候下錯了，不小心看到的……要是早知道會遭到今天這樣的折磨，衛擇情愿自己連A片都沒看過。

衛擇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希望自己是個GAY的。

但他又沒辦法選擇不看，不管是他眼睛是睜著還是閉著，不管他的耳朵是通著還是塞著，在之前的好幾次，他甚至都有種沖動，直接從這個陽臺上跳下去——衛擇有過這個真實的想法，但是一想到自己落到地面的那副慘樣，他總覺得自己還可以堅持一下。

“這是藝術，你得學會包容和欣賞，”腦袋里的聲音諄諄勸導說，“也許在過幾個月，等你看習慣了，你喜歡上這些東西也說不定，嘿嘿，網上都說，這世界上沒有掰不彎的男人，到時候你說不定自己就去網上找資源了。”

衛擇終于忍不住回答：“你TM這個死變態！”

“哈哈。”對方很得意他的失控。

“你這是在罵你自己啊。”

“草，你根本不是我！”

“你怎么就能這么自信？”腦袋里那個聲音似乎有了興趣，“就因為我的同性戀傾向？歧視同性戀可是政治不正確的哦。我突然想到一個很好玩的主意，我聽說，像我們這個病，要是不去醫院控制，就會變得越來越嚴重，說不定，過段時間，你再分裂出個女人人格也說不定，想想，那個時候說不定你會穿著高跟鞋，涂著口紅……這還不是最慘的，萬一她一個想不開，偷偷去做了變性手術，你可怎么接受？”

像我們這個病……

衛擇感覺自己背上冷汗都出來了，這個聲音說的話的確嚇到了自己，但他還是堅持：“我不是精神病，這也不是精神分裂，我在網上查過，多重人格之間是不會并存的！而且你也從來沒控制過我！”

“那你怎么解釋我的存在呢，一個被放進你腦袋的手機？還是說，是你自己現在已經睡著，正在做噩夢？又或者，我是你無聊，想象出來的人物？”

衛擇不說話，他沒辦法回答。

“那，就當我是個幻覺好了，唔，下面，來好好享受一下幻覺吧！”

……

色情電影欣賞，恐怖片體驗，垃圾網絡小說朗誦，破鑼嗓子KTV現場直播……它喜歡的東西，衛擇沒有一個喜歡，如果他表現的稍微像自己一點，打打游戲，看看普通電影，睡睡覺，發發呆，衛擇說不定自己都已經接受自己是個精神病人，分裂出一個新人格這個事實了，說不定還能和對面和諧共處——畢竟一個人沒有朋友，在家里也憋的慌，不至于像現在這樣，被折磨了一兩個月，還在這里硬抗。

它的精力很充沛，三個月前剛出現的時候，只是偶然出現，給他一點小驚訝，或者說幾句莫名其妙的話——那個時候衛擇還沒有注意。

但是后來，它漸漸開始放肆起來，出現的時間越來越長，也越來越固定，直到現在，從晚上12點開始“上班”，到早上8點結束，每一次都是這樣，不多不少，8個小時，每周來6次，隨即選一天休息，仿佛它的出現是某種工作需要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