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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神經病啊?!”許曉云這話剛說出口就后悔了,不知道自己這是算說對了,還是說錯,“你還真是妄想癥?”
衛擇感覺自己頭都快炸了,簾子那邊還有呼嚕聲,墻那邊許曉云還在叫,這一切聽在耳朵里,比什么都真……可,到底是不是真的?衛擇是真的沒把握。
“明天再說吧……”衛擇喊道,“從現在開始,我不再跟你說一句話。”
“衛擇你還真是個精神病!”
后半夜衛擇真的再沒說一句話,這是一個熱鬧的夜晚,外面救護車,警車的聲音一直沒斷過,外面鞭炮聲也沒停過,很多病人就跟發了瘋一樣,在自己房間里亂吵吵,護工,護士,醫生,甚至還有警察,樓上樓下到處跑,中間衛擇甚至還聽人喊,樓上著火了。門口和窗戶對面的燈停了好幾次,又亮了好幾次,像是停過好幾次電。
這些異常現象發生的越多,衛擇反而越輕松了下來,認為這是腦袋中,那個陌生的自己搞的新花樣:“那里來那么多離奇的事,都在一個晚上爆發了,作假做的也太不認真了……都是幻覺,都是幻覺。”
因為堅信這些異常背后肯定隱藏著大陰謀,衛擇很警惕的一夜沒睡,一直到天邊露出魚肚白,有些蒙蒙亮的時候,終于還是扛不住睡意,沉沉的睡過去了。
……
“衛擇,醒醒,”一張很熟悉,也很丑的麻子臉,卻感覺異常的親切,“昨天晚上,你情況怎么樣?”
身上的束縛帶已經被解除了,衛擇看了看窗外的高高升起的太陽,竟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發病了,發病了,”衛擇就像見到了觀世音菩薩,激動的喊道,“馬醫生,給我開藥吧,再這樣下去我真的受不了了,那些幻覺太真實了,我真的是個精神病!”
“我剛剛看了值班護士的記錄,但只提了一部分,說你看到了什么紫色的門,后來呢,都有哪些內容,簡單點說。”馬醫生拿出一只錄音筆,放在衛擇床沿上。
“我還看到一個會飛的人,一開始他在外面,就在窗口不遠,停在空中,”衛擇指著窗戶外說,“還有,看到幾個人把一個病人送進了我旁邊的病床,他說他會飛,然后,他真的在房間里飛了起來,還帶著床。”
說到這里,衛擇幾乎忍不住立刻站了起來,一把掀開了簾子,果然是一張空空如也的病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這是幻覺,那人還自己編了一個名字,說他叫嚴……嚴什么來著?”衛擇一時間沒想起來。
“是叫嚴理吧。”馬醫生拿出一份病例,給衛擇看上面的照片,“是不是這個人。”
衛擇眼睛都快凸出來了:“真有這個人?哦,對,對,人是對的,然后他用這個真的人,給我制造假的幻覺!”
“衛擇,先別激動,先坐下,”馬醫生拍了拍床,又遞過來一杯水,“你先冷靜一下,喝口水。”
“對,喝水,喝水,”衛擇拿起水杯,咕咚咕咚大喝了幾口,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藥呢,怎么沒藥?還是在水里了已經?”
“這就是水,我還沒開藥,”馬醫生說,“你有幾件事要跟你先說。”
“你說,”衛擇想了想,又站起來,“等等,我先去上個廁所。”
衛擇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馬醫生正在打電話:“不是,你們別瞎想了,什么也別干,就在家里,該吃飯吃飯,該睡覺睡覺……就跟以前一樣過日子……媽,你別信那些個,都是騙人,就老老實實呆在家,看看電……算了,電視您也甭看了,就讓小簡在家陪你說說話……別出門,菜我中午給帶回去,好了我醫院還有事,先掛。”
幾個護士正抬著一張病床進來,馬醫生一邊讓道,一邊說:“衛擇,你出來,我們在外面聊。”
走出病房,衛擇突然發現,今天的醫院氣氛似乎有點不對——人太多了。昨天他在樓上往下看,樓下像個普通的公寓小區,現在看下去,簡直就是個菜市場,熙熙攘攘的全都是人。護士滿走廊來回的跑,而之前經常在走廊上看到的,穿著綠病服的病人,卻一個也沒瞧見。
“衛擇,我簡單點說吧,”馬醫生說,“你昨天晚上看到的東西,別說你接受不了,許多正常人也接受不了,所以你激動也是正常,別在這方面有心理負擔。”
“我知道,”衛擇嚴肅的點了點頭,“馬醫生,其實你沒必要說的這么委婉,你就直接告訴我,我這種病還有沒有的治。”
“治療不難,但至于結果……我還真給不了你準話,我只能這么說,治,總比不治強,這話之前在電話里,我應該也提到過。”
“我明白,我明白……”衛擇又說,“那您說,我這種情況算不算嚴重。”
馬醫生搖頭。
“那什么情況才算?”
“不管你看到了什么,其實這不重要,對我們醫生,乃至整個社會來說,看待精神類疾病的嚴重程度,主要是看行為結果,”馬醫生說,“你看,就算是你產生了幻覺,你自己還有理智,想分辨,認識到了問題,也想解決問題,這就是一個最好,也是最正確的態度。最壞的情況,就是完全被病情折磨的喪失了理智,徹底失去了行為邏輯。”
馬醫生的話讓衛擇如釋重負,稍稍的松了一口氣。
“那對我這種病情,有沒有什么見效快的治療辦法。”
“對于大部分病人,我還是推薦藥物控制,在控制過程中,引導病人自己認識自己的病情……《美麗心靈》電影看過沒,里面的納什,自己意識到了自己的病情,并學會控制以及擺脫幻覺的影響,雖然幻覺還在產生,但已經不影響生活,這樣的治療,在我們看來就認為是成功的。”
“你的意思是說,我現在情況還不算壞?”
“不壞,甚至可以說還挺好。”馬醫生拍了拍衛擇的肩膀。
“哦,”衛擇又接著問,“那跟我一個病房的嚴理,他怎么被調走了?”
“不是調走,是飛走,”馬醫生說,“早上他去吃早飯的時候,乘人不注意就飛了。”
“飛……飛了?”衛擇看著馬醫生,臉色都變青了,“馬醫生,您還是先電我一次試試吧,我剛才又有幻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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