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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欲往何處去?不如在柳府留宿一夜。我也好感謝大師為犬子賜名?!?
“我本流離,無家可歸,處處為家。從來處來,到去處去?!?
和尚走后,柳紀華心里思索;‘長空!長空!’這名字未免有些太悲觀絕望了吧!但是佛語有云:“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凈,不增不減。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注:文出自《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想他既是與佛有緣,又有和尚取名,就喚作長空吧。
轉眼間十二年過去了。一天,柳長空正在后山練劍,突然聽得小鎮上喊聲震天,柳長空心下一驚,只見小鎮烽火四起,像是魔鬼將整個地獄搬到了人間。
柳長空懵了一下,拔腿就跑,小鎮遭受如此大難,自己家肯定不會平安無事。想到這,不由得神經繃緊了起來,腳下更快了。
映入他眼簾的,已經不再是昔日那個和平安定,其樂融融的小鎮,而是一片廢墟。那只斷臂上有一個極其顯眼的痣,對,那就是李二哥哥的手,鎮上的人都對柳家極為尊敬,自然對長空也很好。尤其是這李二哥哥更是經常帶著自己玩,和長空關系最好。長空眼前閃現出一幕幕往日的景象,他甚至不敢相信這就是那個自己熟悉的小鎮,那個人人以助人為樂的小鎮哪里去了。淚,無聲的滑落,沒有人會發現。他正要跑去找家人的時候,一股極強的氣流將他拋飛了起來,當他落地時,昏迷了過去。隱約間聽見像是有人在打斗。
當他睜開眼時,第一眼看見的是一個背對著他的人。此人身著青光琉璃鎧,護肘處生倒刺。頭戴黃晶吞天盔。右手拿一寒光長劍,只見那長劍中心一個形似淚滴形狀的東西已經泛紅,像是憤怒人的眼睛。有一股毀滅世界的力量。整個劍身都有些微微泛紅,像是正在鍛造一般。
只聽對面一彪形大漢長喝一聲,身影便以肉眼難見的速度撲向鎧甲人。眨眼之間,那彪形大漢的戰斧已經到了鎧甲人的頭頂上方,像是隨時都可以將鎧甲人劈成兩半。說時遲,那時快。鎧甲人手腕一翻,那長劍便生生的擋住了戰斧。使其再也進不得一寸。彪形大漢收回戰斧,猛地退了幾丈。立住腳,便提了戰斧,要再來攻。
然而那人的長劍已經到了他的面前。那大漢倒也不慌,立馬將戰斧橫于胸前,擋住了長劍。那人身形一變,長劍變為橫劈向大漢,大漢只有邊退邊擋,無半點還手余力。
這時,一邊的妖冶少年出手了,少年先是打出了一串暗器,暗器與風摩擦竟然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像是來自地獄的惡鬼在磨著牙齒。那人飛身閃過了暗器,暗器打在幾根仍然勉強站著的柱子上,柱子發出了咔咔聲,不就便折斷了。那暗器雖傷那人不得,卻擋住了他前進的步伐。這時彪形大漢終于有時間喘了一口氣,,心里暗暗嘆了一口氣,手心里也捏了一把汗。而那人也終于停住了腳步。三人成掎角之勢,互相對望。誰也沒有開口。時間仿佛靜止了。柳長空大氣都不敢喘,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下,把眼睛都打濕了。
“三滅劍魔,今日,我降龍飛刀門三千精銳,七葉海棠會三千精銳在此,你孤身一人,看你如何逃得出我的手心?”彪形大漢龍飛厲聲道,聽著震耳欲聾,卻也有一絲恐懼。
“精銳?”三滅劍魔笑著說。“酒囊飯袋,只能對付手無寸鐵的無辜百姓。在某看來,不過草芥,你二人與我而言,不過在此叫賣項上人頭。哈哈哈哈”
“劍魔,今日你三滅門只有你一人在此,不要以為你可以逃出生天。修的猖狂!”
“昔日關羽于萬軍之中取大將首級,某雖不敢自詡關公。但你們,卻不在話下?!眲δЭ戳艘谎勰嵌?,鄙夷的說到。
“然。”妖冶少年說道。
“久聞前輩大名,今日得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妖冶少年接著說道。
“但是你有一個大缺點,就是太過于自信。在下不才,然而今日,你已中了西域曼陀羅之毒,據我所知,功力應該不足七成?!?
“你,你竟然暗中給我下毒”劍魔頓時心如死灰,憤怒地說道。他已經感覺有點力不從心了。
“哈哈哈哈”妖冶少年與龍飛相視一笑。
“自今日起,三滅門已不復存在。劍魔,受死吧!”妖冶少年陰陰地說。
那妖冶少年原來正是七葉海棠會會長孫文淵,使得一手好戟。話音未落,那少年提戟殺將過來,頓時風云起。妖冶少年右手持戟,對空畫了一個十字,左手推戟,那戟便如生風一般,徑直的射向那人。那人只得持劍相對,兩件兵器碰撞的瞬間,仿佛將空氣都撕開了一般。方圓幾米之內,砂石橫飛,黃沙彌漫。
那戟倒著飛了回去,卻被孫文淵接在手里。兩人猶如瘋了一般的沖向對方。刀光劍影,看的柳長空眼花繚亂。待兩人再次站定,孫文淵的左手已經滿是血跡,那人雖無外傷,卻也從口中緩緩流出一絲鮮血。原來那劍魔雖是招式不輸,但由于藥力發作,內力不濟,才造成了內傷。這時,龍飛已經緩過了一口氣,他揮動戰斧,逼近劍魔。與孫文淵成掎角之勢,共同夾擊那人。
“龍飛兄,魔頭內力不濟,只要和你我二人之力,便可勝他。”說的時候,他嘴角劃過一絲詭秘的笑。
“自古邪不勝正,魔頭,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何為邪?何為正?你二人為了殺我,竟然不顧無辜百姓,將這小鎮居民全部殺光,依老夫看,你們才是魔。卻說什么替天行道,分明是為了一己之私。我呸!”
“廢話少說,納命來?!蹦驱堬w性子糙,揮斧便上。
那人不敵二人左右夾攻,漸漸處于劣勢。長劍也揮舞的不如以前那樣快了。眼看著孫文淵的長戟已經到了左胸前,那人卻不避讓,而是用足了力氣向龍飛刺出了一劍。龍飛避讓不及,那一劍還是有大半功力落在了身上。劍鋒所過之處,皮肉盡裂,血漿飛濺。那龍飛疼的豆大汗珠直落。而劍魔也不好受,那一戟正好刺中了心臟的位置,雖是被偏了一點,不至于馬上要了他的命,但是絕無生還可能。劍魔忍痛發力,一躍便躍出了三丈遠,趁著夜色逃走了。
孫文淵卻也不追,他深知三滅劍魔必死無疑。孫文淵慢慢的走至龍飛跟前,低聲詢問道:“龍飛兄傷勢如何?”
“我沒事,你不用管我,快去追那廝,休叫他跑了?!?
“他必死無疑,倒是龍飛兄你,我看你傷勢不輕,恐過不得明日”
“胡說,我傷勢無大礙,三滅門一滅,你我二人就是天下第一。我還要一統天下呢。哈哈哈……”笑聲戛然而止。
“你,你……”龍飛指著孫文淵,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我說過了,你活不過今日”孫文淵抽出了插在龍飛身上的長戟。轉身走了。
夜,又回復了寂靜,這次連蛙聲都聽不見了。許久,柳長空才敢微微探口氣,活動了一下筋骨。害怕的躲了一下午讓他渾身酸痛。
看到眼前的景象,眼睛又一次被淚水模糊了。柳長空決定離開這個讓他傷心的小鎮,他必須為這個小鎮的居民討回公道,不能讓他們就這么死了。長空邁開沉重的步伐,頭也不回地走了。他怕,他怕一回頭就忍不住哭出聲來。只有淚水,留在了風中。
且說長空低頭行得二三里,便看見前面有一破棄小屋,那小屋像是隨時都能坍塌一般,獨自在風中維持,發出一陣吱吱聲。門前卻有一絲血跡,長空正覺得奇怪,便順著那血跡尋去,血跡剛開始還只是星星點點,到后來卻是越來越多,直接是一灘的了。聽見了一聲痛苦的喘息聲,長空立即警覺地抓緊了手中的劍。放輕了腳步,慢慢的移到聲音發出來的地方,想要看個究竟。
原來那里正有一人,斜著靠在一根柱子上,地上都是血跡,夜色漆黑,看不真切那人的臉,但是那人分明頭戴盔甲,身披戰袍,鎧甲雖然被血污染了,卻能感覺得到它的寒光。原來那人正是今日被圍攻的那人,三滅門掌門三滅劍魔皇甫絕劍??吹绞撬L空眼都紅了,像是能滴出血來一般,兩人都無語,只是靜靜地望著對方,皇甫絕劍不時會傳出幾聲咳嗽聲,每咳嗽一次,他的眼光便黯淡了幾分。虛弱像是能隨時帶走他的生命。而柳長空的眼神卻變得更加的毒辣,恨意又加重了幾分。如果不是這個人,自己不會無家可歸。自己還沒有讓父母引以為傲,就永遠的失去了他們。想到這,長空的牙齒咬得咯咯響。
“我知道,你現在一定恨透了我,想殺我以絕你心頭之恨。”終于,皇甫絕劍打破了沉默。沒有回答。就這樣又過了幾分鐘。
皇甫說道:“如果殺了我能減輕你的痛苦,動手吧!”柳長空抽出了長劍。
“等等,老夫并非貪生怕死之輩,只是老夫有一句話要勸你。”柳長空死死地盯著他,不出一言。
“世上本無十足惡人,亦無十足善人。皆一念之差矣!何為善?何為惡?權勢者說我惡,天下人便以為我惡。權勢者說他善,他便是善。人之初,性本善。無人生來愿為乞,無人生來愿為賊。皆因無奈。”
“你被逼無奈就可以隨便殺人了?”
“老夫所殺之人,皆該殺之人?!?
皇甫絕劍咳嗽了兩聲,接著說道:“我并非善類,然我只殺過五人。第一個是我十五歲時要抓我去戍北的士卒。第二個是七葉海棠會前掌門孫浩,第三個是一個蒙古將軍。第四個是降龍飛刀門第三代掌門龍飛”
“你那么確定龍飛是你殺的?”未等皇甫開口,柳長空接著說道:“這么說鎮上的居民不是你殺的?”
“我從不殺手無寸鐵之人?!?
咳嗽兩聲之后,他接著說道:“今日我命絕于此,我這一身盔甲已經認主,但是這長劍卻可與你,當年我在長白山上得此劍時,曾答應那人,用此劍除暴安良。拯救天下蒼生于水火之中,這是我的使命,也是這楓虹劍的使命,今天我已經解脫,然天下蒼生仍處于水生火熱之中,楓虹不應長留于此。我有一本一秘籍,就在……”話未說完,皇甫絕劍就斷了氣。
柳長空對著皇甫絕劍的遺體拜了拜,拿上長劍。既然他委托我用此劍除暴安良,那我便不能負他所托,所以長空還是將這把楓虹帶上了。長空又將皇甫的尸體埋了,對著墳磕了三個頭,徑直的走了,頭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