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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妖臟兮兮的手拉住司起滿是血跡的衣角, 拼命重復著一句話:“救救我……我會報答你的……”
“我會報答你的……”
“你這么小,能報答我什么?”
不論人還是妖,都是慣會說謊的動物。上一次說會報答他的人,痛哭流涕地說感謝他,卻轉頭將他和長歡親手送去地獄。
但不知是他那雙眼太像兒時的長歡,還是他自己人性未泯,司起輕笑了聲,還是砍斷鎖鏈放了他。
“走吧,我不需要你報答,以后別害我,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了?!?
他懶懶丟下一把劍,迎著光走出去,背影清俊蕭瑟,攬進半世繁華,在地上拉的很長。
“地上那把劍給你,想救誰就救吧。被背叛了別哭鼻子……”
身血衣長身玉立,眉間妖印灼目,慢慢消失在轉角。
小妖盯著他遠走的背影看了好久,眼里閃著光。
“喂!”他猛的站起來,細弱的四肢發顫,“我說了我會報答你的!你別死了,等我去報恩??!”
稚嫩的聲音在四處哀嚎的水牢里格格不入,司起的身影早已走出很遠。
他這輩子聽這種話聽的太多,早就對人一腔熱血發誓的行為麻木。但他萬萬想不到,在他沉睡百年后的某一日,茫茫天地間會一直有一只小妖,為了他的復活奔忙一生。
拾歡看了那只小妖一眼,竟覺得這只小妖有些像客棧里風情萬種的老板娘。
隨后她拍拍腦袋將這種莫名其妙的想法甩出去,追著司起而去。
那老板娘風流嫵媚,是個妖嬈女子,這小妖即使年紀小得雌雄莫辨,但也是個貨真價實的男兒身,兩個人怎么能混為一談?
大概是錯覺吧。
輕劍山山外,烏云密布,一個時辰前還是飛鳥走獸一片祥和的場面,這時卻處處是殺戮,路邊的花草沾滿輕劍山弟子的鮮血。
司起一身血衣行走于死亡邊緣,那些瘋狂殺戮的外族看到他額頭的妖印,默默讓開道路,一心追著輕劍山弟子斬殺。
空中五大長老苦苦阻擋著外族的來襲,勉強護住半個輕劍山。
“師父!”一個白衣染血五官明媚的少女急急趕到身上繡著金色祥云的大長老身邊,“大師姐還在后山禁地受著冰刑之苦,她被凍在冰里毫無還手之力,我得去救她!”
“浮云,別打擾師父施法!”她身邊一個成熟穩重的男人捉住她的手,劍眉緊蹙叱責道:“師姐與外族勾結,今日輕劍山承受的一切都是因為她!這次外族來犯就是為了來救她,你看看地上那些同門的尸體,那些死去的師兄妹們都是因為她才會死!這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想著救她?!”
“不是師姐,師姐絕對不是這種人!”浮云如花的小臉兒冷的如冰,“秘境之行我本就出不來,是師姐拖著重傷的身子一步一個血腳印把我背出來的,就憑這一點,我也不相信師姐是那種會勾結外族來害輕劍山的人!”
“那外面這些外族你怎么解釋!”男人指著山下血流成河的慘象,“明天就是冰刑永封的日子,為什么這些外族以前不來,偏偏趕在永封的前一天來!你還說她和這些外族沒關系?沒關系這些外族為什么來救她!”
“我……”
浮云一時無言,她沒辦法解釋眼前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她相信依照大師姐溫柔的性子,縱使受再多苦,也不會用無辜人的性命開玩笑。
“我沒辦法解釋這一切,但這些肯定和師姐沒關系。師姐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
“冥頑不靈!”男人盯著她的臉怒斥,還未來得及開口說下一句,山上突然走上來一個驚慌失措的弟子。
那弟子臉色蒼白腿一軟,徑直跪在了眾人面前,結結巴巴道:“天……天字輩的弟子都往后山去了……他們說要去接……長歡師叔……”
“什么!”
“這些小輩們都不要命了嗎!”
“好一個長歡!竟蠱惑了這么多小輩為她賣命!”
山上一陣騷亂,浮云一愣,趁著眾人議論紛紛連忙溜下山往后山跑。
等男人反應過來,她早已經沒了身影。
男人心下一慌,慌忙道:“師父,浮云師妹她也去后山了,我……”
“哼!”大長老一聲冷哼打斷他的話,“浮云平日就與長歡那個叛徒走的近,處處為她說話,剛剛又私自去救她。恐怕也被長歡說服成了勾結外族的叛徒,這種人已經不再是你師妹!”
男人臉色煞白。
師父的意思是,下次再見到師妹,他們就是敵人了。可是師妹心思耿直,僅僅念著長歡師姐的恩情想報答她而已,怎么可以這么草率就為一個門內精英弟子下了死刑?
可他不敢說。
師父的話……不可能錯。
浮云一路小跑避過外族的襲擊,順道救下了幾個被外族捉住的小輩,等她趕到后山冰刑處時,這里已經有了近百個弟子等著,不遠處冰刑中心,一身血衣的司起正用自己一身靈氣融化著寒冰。
進山洞,刺骨的寒意襲來,浮云皮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不由打了個冷顫。
洞內的天字輩弟子見到她眼睛頓時一亮,驚喜道:“浮云師叔!”
他們一個個灰頭土臉,身上免不了粘上了些血,眼睛里卻閃著光。
浮云一眼望去,竟不少是那次秘境里被長歡師姐帶出來的小弟子,百年前長歡師姐被罰他們沒人敢出聲,沒想到竟然在這里看到他們。
她不知怎么的突然鼻子一酸,哼了聲,“你們……都在啊?!?
“嗯,師叔……”
小弟子們默默低下頭,一時無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