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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章荊馥頭人寨子。
夜晚黑黑,月光幽幽,朦朧不清。黑沉沉的夜,仿佛無邊的濃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際,連星星的微光也沒有,寨子下面的山林像波平如靜的河流,潛伏在樹林之中。有風吹過,沙沙作響,似乎在提醒著什么。偶爾在遠處傳來一聲聲怪異叫聲,王源有些心驚肉跳的感覺。
若是魯花要動手,今晚就是最好的下手時機。所謂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現在距離子時還有一個時辰,王源抬頭看看深沉的天空,心中生出一股不詳的感覺。
此時王源心中像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心里仿佛被個無形的大石壓住,心跳加快,腦子有些混沌,尤其是章荊馥出現在他身邊。
“在想什么呢?”王源聽到章荊馥的話,沒有開口,伸手指指頭頂的夜空,所有的星子都被密布的黑云裹挾在里邊,沒有一絲亮光,給人一種喘不過氣來的壓抑之感。明天就是約定的日期,對于這種約定,傻瓜都明白,這不過是緩兵之計罷了。
魯花需要時間整合光頭與瘦子無棣的人馬,而章荊馥則需要轉移老弱婦孺。這種脆弱的協議,就如風中火燭,隨時可能熄滅,可能被撕毀。
何況魯花又生性兇殘,嗜殺成性。他從生下來被就身邊的人灌輸的是殺人放火,搶劫財物的生存理念,這幾十年來一直堅持不懈的努力實踐,作為一名合格的賊寇,經常殺人搶劫,并且樂此不疲。
“吩咐手底下的人準備,魯花可能會動手。”王源斬釘截鐵的說道,“你確定?”章荊馥有些疑惑,她不明白王源為何會如此確定。
“月黑風高,殺人放火,就在今晚。把這兩天做好的干糧,全部分發出去,帶在身上。”王源安排完這些事情,發現自己越來越有軍事指揮的天賦了。聽到王源的吩咐,章荊馥也不疑惑,立刻吩咐下去。
這兩天章荊馥手底下的人都有些戰戰兢兢,不足五百人的隊伍,想要與魯花三千多人抗衡,實在有些不自量力。所以很多人都希望講和,歸附魯花也可以,反正到哪兒都是搶劫。有這些想法的人被章荊馥一一清除出隊伍,現在她的手下,還不足三百人。
就在章荊馥轉身之時,章荊馥身邊的護衛,龍仔跑來報告,說瘦子無棣送過來一封信。王源與玄月兩人面面相覷,難道無棣真的想要與章荊馥結盟了。兩人都有些激動,不過此事王源不宜出面,便躲在內室,觀望外面的情況。
兩天之前,王源就派人與瘦子接觸。只不過無棣并沒有給出明確的答案,只說要考慮再三。今晚突然送來信件,看來是有事發生了。
章荊馥拆開信件,“今夜無事,息之。”看到信件,章荊馥賞賜了那人二兩銀子,叫回去。王源從內室走出來。
他的心頭升起一種不祥的感覺,如人溺水一般,深陷其中,不能動彈。魯花很狡詐,王源時刻提醒自己,自己的對手是個有智慧的賊寇。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而魯花既有文化,還有強大的武力。
“看來你說的不準確,今夜無事啦。”章荊馥看著王源,有些高興。但是王源卻不這么想,剛才他在內室一直偷偷觀察送信人的神情,在王源看來此人有些古怪,此人剛才在不斷地觀察著房中的情形。
這是讓王源疑惑的一點,其二,為何無棣會選擇在此時送信。王源知道,無棣曾經是個讀書人,想來應該心思縝密,慮事周詳。再說,以一個讀書人的身份坐上一群搶劫犯老大的位置,可見應該是個腹黑,起碼是很有城府之人。
在最危險的時候告訴對方,危險消除了。除非他就是危險的始作俑者,不然沒有人會這么愚蠢的相信他的話。
“無棣頭人曾經是個讀書人,是吧。而且考過功名,只不過落榜了。”王源看著小臉有些窘迫的章荊馥,“是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和你的手下人聊天唄。”王源發現他現在套近乎的功力極其深厚,已經練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十足的自來熟。“沒想到你這么快就收買了我的人,開來我要既防外賊,還要防家賊了。”章荊馥有些打趣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