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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庫沒有窗戶,庫內顯得有點昏暗、陰冷。
一進武庫,右側就是一個柜臺,上面擺放著大堆竹簡,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酒香味。似呂布這種人,哪怕不故意去聞,也能夠分辨出來。只是他并不在意,他的目光被兵器吸引。
一排排長矛并列,矛尖雪亮,矛身光澤無比,一看就是精心打造出來的利器。長矛之后就是環首刀、大斧、長槍、長戟,不同種類的兵器分開放置,唯一相同的就是那股兇戾之氣。丁原自然能夠感覺到這些兵器的不凡,而他首先看的就是左邊角上的盔甲,由一個十字木架套著,乍看之下猶如魚鱗一般的盔甲,雙肩上還有鏤空的麒麟首,讓這件盔甲看起來極為威風。
那些盔甲的樣貌一樣,只是雙肩鏤空的圖像不一樣。丁原喜歡盔甲勝過兵器,對他來說,好得盔甲能夠救人一命。而他的人生也被盔甲改變,當年他尚未遇到何進,還是做小吏的時候。有匈奴來犯,他孤身一人奮勇在前,這才率領幾百人擊破數千匈奴。
奮戰之時,有一支箭射中他腹部,若非是穿著盔甲,那一箭就刺穿腹部。托著盔甲的福,他才撿回一命,從此對于盔甲有著不遜色于馬匹的熱愛。
呂布對于盔甲興致缺缺,在他看來,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他走到擺放長戟的架子那里去,欣賞著一把把長戟,走著走著,他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擺放長戟的盡頭,是一個單獨的架子。架子上面擺放的也不是長戟,而是一把方天畫戟。
戟長3米,戟身有金色紋絡蜿蜒而上,看起來猶如一條金蟒纏繞在上頭。兩邊的月牙形利刃看起來并不雪亮,反而黑到仿佛能夠吞噬一切。
第一眼看見這把方天畫戟,他的目光就被吸引,手不自覺握住戟身。一股冰冷的感覺順著戟身涌入手心,他嘴角微微上揚,好東西。將方天畫戟從架子上抽出,細看之下,發現戟身中心刻著兩個文字。遺憾的是,他認不出來這種字,只能感受到文字間殘留的恨意以及殺意。
“那是西楚霸王的兵器,名曰滅秦。烏江之后,這把方天畫戟就被收入武庫,雖說是稀世神兵。奈何能夠駕馭它的人,四百年來從無一人。”跟在呂布背后的魯成,見他對這個滅秦戟感興趣,便出聲介紹。
魯成說得是大實話,大漢四百年,確實英雄輩出。無奈,能夠將方天畫戟使得出神入化的家伙,從古至今唯有一個項羽。為此,滅秦戟便一直留在武庫中,整整四百年沒有飲血。
呂布嘴角微微上揚,道:“滅秦戟,未免太過難聽,干脆叫做旭日戟如何?”
魯成心里哀嘆一口氣,他就知道會這樣。武庫里面有規定,但凡神兵唯有將領才有資格擁有。也就是說,能夠挑選兵器的只有丁原,而非呂布。這也是他為什么不跟著丁原而跟著呂布的原因。
哪怕丁原看上多么貴重的神兵,他都沒權利和義務阻止。
但,呂布卻不同。
魯成盡量讓自己保持客氣,道:“既然是霸王的兵器,名字如何自然是由霸王來取。這位兄臺,還是將滅秦戟放下吧。”
此時,丁原在挑選盔甲,離此有十二米,而長矛和長戟更是阻擋了大部分的視線。丁原根本就不會注意到這里,呂布嘴角微微上揚,轉過身道:“抱歉,我聽不清楚,能否在說一遍?”
澎湃的殺氣猶如巨浪撲來,頃刻間,讓魯成渾身被冷汗打濕。他瞪大了一雙眼睛,渾身止不住的顫抖,有興奮、有恐懼。他右手握住刀柄,臉部猙獰:“我乃是朝廷命官,你想干什么?”
呂布臉色如常,看不到半點殺氣。冰冷無情的雙眼能夠讓人感受到,他并非表面上那么平靜。呂布和魯成相隔八步,不算是多遠的距離,也不算是近。
呂布手持旭日戟,慢慢走向魯成。緩慢的步伐如同一座大山,每走一步就增加一座山。魯成緊咬牙關,剛剛那番話已經是他用盡全力說出來,他現在已經沒有開口的力氣,或者說他將所有的力氣都用來抗衡呂布,分不出力說話。
呂布嘴角微微上揚,如往日般的笑容,卻給人不同的感覺。現在他笑起來猶如一頭**的野獸看見一只弱小的兔子,猙獰而殘酷。
離魯成尚有兩步的距離,他忽然停下來。一切都發生在剎那間,仿佛一道閃電襲來,你看得到閃電卻無法劈開,那是因為閃電在你看到的瞬間,已經劈到你身上。
魯成是幸運的,他的勇氣和血性,在呂布停下來的瞬間全部喪失,雙腿一軟,整個人都癱坐在地上。那驚艷無比的光芒從頭頂掠過,他甚至可以感受到,一股森冷的寒氣從頭頂往下,一直到腳底。
他從未想到,有朝一日,自負武勇的他會因為恐懼而感到高興。癱坐在地上的魯成笑了,活著的喜悅充斥在他心頭。這一刻,他什么都不想,只想好好為自己活下來而感到高興。
魯成想不到的是,他能活下來,全是呂布殺他的決心不夠。否則,以呂布的本事,臨陣改變攻擊方向,實在太過簡單。
魯成的生命對于呂布來說,太過渺小。一擊能殺固然好,一擊殺不死也沒什么。既然魯成僥幸躲過這一擊,他也不會繼續下手,嘴角微微上揚,道:“武庫令,不知道這把方天畫戟能不能叫做旭日呢?”
“當、當然。”剛從鬼門關走回來,魯成已經懶得管什么規矩。反正丁原是何進的紅人,而這個家伙是丁原的紅人,想要霸王的畫戟拿去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