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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回過神來抬起頭的時候,就見到了紀葎冷著臉一步步走近的身姿,和他嘴里,吐出來更加不留情的話,“你倒是教養十足,不僅把別人不要的垃圾回收再用,還能轉身左右逢源。”
付忻眼中閃過厲色,沉聲問:“你什么意思?”
“焦柔柔認識吧,這不是你新歡?現在就住在你新買的房子里,表面上故作深情,背地里勾三搭四,這就是付家的好教養。”
本來還沉浸在自己傷痛里,糾結該怎么把自己名聲再洗白的時甜甜,在聽到紀葎的話后猛地一抬頭,目光里充滿了不可置信,眼睛瞪得大如銅鈴,這一刻反而沒淚水了,而是充滿質問。
她竟然不知道,焦柔柔和付忻有聯系?
時甜甜早就知道,焦柔柔對付忻有意思,兩個人決裂之前,她們還因為這事大吵了一架,每次想到焦柔柔在付忻面前矯揉做作的模樣,她就恨得牙癢癢,偏偏她在付忻面前一直是個溫柔善良的姿態,沒去生產大隊前甚至還帶焦柔柔來付家玩過。
即便幾次三番跟付忻明示暗示焦柔柔心機深沉,付忻都只當她是敏感,沒有太把這事放心上。
后來回了北京,四處打聽到焦柔柔高考成績并不理想,時甜甜心里竊喜也解恨,她以為兩人不會有交集了。
可是現在,紀葎告訴她,付忻在外面養著焦柔柔。
她了解紀葎,他從來不撒謊,因此投放在付忻身上的眸子沒有半絲猶豫。
面對時甜甜的眼神,付忻心里首先閃過慌亂,隨后又鎮定下來,回想了一遍自己和焦柔柔相處的細節,確實沒有什么越線的地方。
他扯了扯領口的領帶,義正言辭道:“那是甜甜的好閨蜜,現在遇到點難處無家可歸,我幫點忙罷了。”
第二百一十章
付忻眼睛里閃過一絲悲傷的情緒,想到時甜甜對紀葎毫無緣由的信任,那樣質疑的目光,剎那刺痛他的心房。
紀葎?紀葎!短短的兩個字就像魔咒,打破了他自以為是的情感,擊碎他的驕傲,勾起他的怒火。
付忻陰鷙的眼神如同躲在草叢里伺機等待獵物的老虎,身上散發著種危險的氣息,一字一句,刻意壓低音調醞釀可怖帶著警告的聲音,“你、跟、蹤、我。”
付忻發現,他還是小看紀葎了,這男人比他想象中更加心機深沉,如果是在市場上,他會很慶幸和這種人過招,但在感情上,他不允許。
論起氣勢,紀葎是半點不輸付忻的,將閨女直勾勾的小腦袋瓜往懷里塞去,眼神就像陡然射出的飛劍,精準無誤地刺進潛藏起來的老虎眼睛,沒有半點露怯。
紀葎抿下唇,睫毛以幾不可見的速度顫動,眸子里閃過復雜,冷聲道:“彼此。”
紀葎突然覺得這情景莫名熟悉,仔細想來,還是上輩子發生過的,只是記憶里的人調換了位置,他從無知覺被人跟蹤到先下手為強,再到事先把付忻的人處理掉。
走出棋局的人看到了所有被限制起來的框框格格,仍然困在其中的人卻只守著自己那些兵將,便覺得勝券在握。
雖然付忻解釋了焦柔柔的事情,姑娘們議論的聲音小下來,但有人依舊不肯放過她,比如在謝雅的警醒下終于從犯花癡狀態里抽出來的艾麗美。
雖然剛剛聽到的消息足夠讓人驚訝,但艾麗美可是個稱職挑事的群眾,眼睛斜視著時甜甜,嘴巴微張,五指張開輕捂住,“哎呀,付忻,你怎么能這樣呢,你這讓甜甜怎么能相信你沒和焦柔柔有染呢。”
“說起來,焦柔柔還是我們同學呢,你要找也該避諱著點吶。”
要說艾麗美最大的本事,肯定得是她這上秒翻臉下秒和氣的態度了,那眼神,那聲線,完完全全就是替時甜甜心疼的模樣,可再往深了揪,這話里的意思可就多了。
她這是明戳暗指付忻和焦柔柔有關系呢。
付忻眼神掃過,咬牙切齒,“我和焦柔柔沒有任何關系,如果甜甜介意,我回去就可以把她趕走,用不著你多說。”
也不知道是因為紀葎在這里要強裝鎮定,還是任務在身不能退縮,這次的艾麗美在對上付忻的眼神后閉了閉眼,又深深嘆了口氣,“唉,焦柔柔家情況不好吧...
她還是甜甜最好的朋友,把她趕出來,你讓她住哪去?要是在外面發生什么意外,甜甜那么善良,肯定會一輩子過意不去的。”
時甜甜的小竊喜還沒來得及表現出來,又被艾麗美一番話打回去,面對眾人的眼神,即便心里發苦也只能咽回去,柔聲細語,“是啊。”
艾麗美鼓掌:“甜甜還是那么善良,焦柔柔有你這好閨蜜,肯定是上輩子燒了高香。”
因為艾麗美的這么一打岔,付忻的滿腹心神都落在了時甜甜身上,反而把跟紀葎對峙的事情給忘了。
聽著艾麗美默認他和時甜甜是一對,付忻內心是欣喜的,把嫉妒卸下來,他仔細觀察著時甜甜,當從她臉上辨認出類似吃醋的情緒,付忻愣住了。
內心的怒火被涌上來熱切的期盼給撲滅了。
如果,剛剛甜甜并不是因為信任紀葎,而是在單純吃醋呢?
只是一想到這個可能,付忻就已經把自己治愈了,他半摟著時甜甜,微閉著眼睛,充滿了幸福感。
故事看似完美落幕,觀眾里的一號角色卻遲遲未動,看著兒子回身安撫時甜甜的模樣,付太太輕撫額頭,只覺得面前天花亂轉,那些漂亮的吊飾燈都變得刺眼極了,鼻子里喘著粗氣,差點要氣暈過去。
即便她這樣了,也沒能從付忻那里分來一點關注。
最先發現付太太不對勁的,還是站得離她最近的中年女人,那位太太眼疾手快扶住她,“付太太,你怎么了?”
付忻回頭瞥了眼,還以為付太太又在故技重施,勸了句,“媽,你就當成全我和甜甜,有那么難嗎?你不是一直想抱孫子?你一直搞這些動作,只會讓兒子對你越來越失望。”
付太太身子劇烈抖了下,隨著付忻的話,突然眼白一翻,身子癱軟下去,反而是那太太沒扶住她,兩人齊齊摔倒地上。
付忻懷疑地瞥了眼,“媽,別裝了。”
揉著腰哎喲兩聲好不容易才緩過神的某太太聽到付忻的話,為付太太鳴不平了,“我說付家小子,你究竟是不是你媽親生的呀?你媽這眼白都翻上天了,還能是裝的呀?”
“回去我就得好好教訓兒子,要是將來娶了媳婦忘了娘,我可絕對不依的。”
艾麗美連忙湊過去安撫,“哎喲,您就少說兩句吧,人這也不是媳婦,頂多是多年閨女熬成破壞兒子婚姻的小三。”
好不容易沉靜下來的紀榕,在聽到這句話,忍不住噗地一聲,連口水都噴在紀葎的身上了,暗戳戳看眼自己留下的痕跡,紀榕滿臉心虛地昂起腦袋,沖著紀葎嘿嘿一笑,“爸爸,人家不是故意的。”
剛剛被硬塞進懷里,這會兒紀榕那梳得整整齊齊的羊角辮都變得亂糟糟,帶著種凌亂的可愛,粉嘟嘟的臉頰,撒嬌賣萌的口氣,連同剛剛因為付忻的話而激起的怒火都消散了。
伸手拍拍閨女的后背,柔聲道:“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