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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本縣英雄,唯史君與操耳!
朱小春還在關起門來當宅男的這一會,死了兒子的喬典史府上已經是高朋滿座,哀樂四起。
一縣之中,能夠被稱得上官員的,只有四個人:縣令,縣丞,典史,主簿。自從唐代以后,主簿的功用逐漸減弱,所以縣中比較有權勢的三個人便是縣令,縣丞以及典史。
通常情況下,縣令以及縣丞互相掣肘,縣丞雖然只是二把手,但是如果認真起來,縣令也不能怠慢了。所以在很多縣城之中,縣令以及縣丞二人都是不和的。典型的例子就在寶應縣城中,縣令吳逢春以及縣丞錢正綱二人就是死對頭。
喬家后堂之中,掛滿白色喪葬裝飾。縣中四大巨頭此時正在聚會。后堂外面,則是由高升率領數十捕快牢牢把守著。要不是寶應是個小縣,一個縣里頭就幾十名捕快的話,吳縣令等人恐怕恨不得來數百人數千人來保護自己的安全。畢竟在這個宅子中,昨天就發生過兇案的啊,并且兇手此時還尚未緝拿歸案!由此可見該兇手的兇殘以及本事了。
縣令吳逢春對喬典史道:“喬典史,人死不能復生,您還是節哀呀!”
喬典史名叫喬君,也不知他爹娘的臉皮厚到了什么程度,直接就給自己的兒子叫做喬君。如果朱小春知道這喬典史的大名的話,估計就要嘀咕了:封建社會有人的名字里面都含有個君字了,這不是要謀逆
的節奏嗎?應當滿門抄斬啊!但是為什么喬君不僅能夠活著,還能夠榮任一縣之典史呢?
喬君老淚縱橫,尚未發話,一旁的錢正綱便已經冷冷地哼了一聲,隨即陰陽怪氣地道:“吳縣令,這是能夠隨便節哀就節哀的嗎?喬典史三十多歲才有這樣一個兒子,如今快要花甲卻痛喪獨子,這是能夠隨便就節哀的嗎?”
錢正綱的話一說完,喬君哭地就更加傷心了。往日的喬君,雖然年近花甲,然而身體威猛高大,比之本縣統領一個百戶所的薛百戶都不相上下。然而此時卻顯得特別佝僂,脆弱,仿佛被風一吹就能倒下。
吳逢春怒道:“錢縣丞,你這是什么話?難道老夫剛剛這個話都說得不對嗎?不節哀,還要怎樣?”
錢正綱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茶,繼續走他那陰陽怪氣的路線,淡淡道:“當務之急,是不能節哀,因為兇手仍然逍遙法外,應當盡快緝拿歸案才是,節哀,那是要將兇手繩之以法之后,才該做的。吳兄,你貴為本縣縣令,這點道理,你該不會不懂吧?”
他這話說得特別凌厲,又是對著本縣的幾大重要人物說的,顯然是不給對方面子。而吳逢春口才一般,一時之間竟然難以找到合適的話來。只得怒地哼了一聲,保持沉默,不再說話。
一直沉默的主簿成操看兩人終于爭斗完畢,這才弱弱地朝喬君道:“喬典史,您說,那個刺客是被弗朗機人的火槍給打傷的?”
喬君擦了擦老淚,顫巍巍地道:“成主簿,是這樣的,當時我府中正好有個弗朗機商人來做客,他藏著一把弗朗機最新式的火槍,恰好他撞到了那個刺客,便開槍了。”
他哽咽了一聲,接著道:“那位弗朗機商人告訴我,說這個槍威力很大,一般被擊中胸口的人,在一天之內如果沒有得到及時的治療的話,都會死掉的。”
成操喜笑顏開,但是很快他又認識到此時不是笑的時候,馬上將臉色拉了拉,變成了一副特別難看的哭臉,道:“喬典史,如此說來,那個刺客,現在已經差不多要死掉了。你的喪子之仇,差不多得報了。”
喬君苦笑著道:“成主簿,關鍵是沒有看到尸體啊,我管理一縣緝盜之事已經很多年了,根據以往的經驗來看的話,只要沒有找到尸體的,大部分都還活著,所以,所以不能開心太早……”
“哼!”這時,錢縣丞從椅子上幾乎是跳了起來,“喬典史大仇未報,我輩怎么還能在這兒悠閑?”他對著外面叫了一聲“高升”,隨即高升便沖進堂來請命所為何事,他繼續道:“給我分二十名捕快,隨我去找喬典史之子被殺一案的線索!”
高升應命退下,隨即便有二十來身手不錯的捕快被分了出來,在堂外應命了。
吳逢春似乎有意較真,也叫高升分了他二十余名捕快,兩人帶著四十多名捕快,浩浩蕩蕩地出門去了。至于是否是去查辦喬君之子被殺一案……不!可!考!
守護大堂的幾十名捕快,被這樣抽調走之后,很快就只剩下三十人不到,并且大多都是些體瘦年老之輩。站在門口的高升都感覺有些尷尬,垂著頭不做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