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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文慧燉的雞湯是原汁原味的,除了姜跟鹽什么也沒放,煨了一晚上的雞湯骨肉分離,雞湯上面飄著一層油花,撇掉油花,便是清清亮亮的雞湯。清涼的雞湯里面是白色的掛面跟嫩綠色的青菜。
肉也燉得很爛,一點柴的感覺都沒有。何夏去調了一個蘸水碟來,三人都蘸著蘸水吃,很快就吃了個飽,鍋里還有一些肉跟一些湯,彭文慧盛了一飯盒端去給何弘超。
跟何弘超說著話,何夏看著去縣城的車子,想了想,跟何弘超道:“超兒,娘去一趟縣城,一會兒你回家跟你姐說說這個事情,晚上我就回來了。”
何弘超被這忽如其來的消息驚呆了:“娘,你去縣城干啥啊?”
“你別管了。記得跟你姐說。”彭文慧說完,便大步朝車站走了。
何弘超愣了兩秒,趕緊將店門關上去追彭文慧,等他到車站時正好往縣城去的車發車了,何弘超往追了好一會兒都沒追上。
何弘超趕緊往何夏家跑,何夏知道彭文慧去縣城也驚呆了。何夏咋也沒想到她娘就這么給她憋了個大招啊。
彭文慧也是去過幾次縣城的,但每次去都是跟著何樹國去的,她壓根沒有單獨去過啊,何夏吞了吞口水,想起陸征能有個電話本在家,何夏趕緊到房間找出來,在上面找到縣城食品廠的電話時何夏松了一口氣。
她拿著電話本出門:“超兒,我去郵局給打個電話,我讓咱哥到縣城車站去接咱哥,別擔心。”
何弘超點點頭,
何夏去郵局給食品廠打了電話,她找的是大錢哥,大錢哥作為給食品廠蓋家屬院的眾多建筑隊中的小頭目,食品廠負責接電話的人對他也是熟悉的。聽完了何夏的話,負責接電話的同志是個熱心腸的,立馬便去隔壁家屬院的工地上找到了大錢哥,將何夏在電話里說的事兒跟大錢哥說完后邊回了廠里。
大錢哥摸摸自己剛剛剃成板寸的腦袋,覺得自己可能馬上就禿了,他們建筑隊的王二從工棚出來:“大錢哥,你站這干嘛?”
大錢哥看了一眼王二:“弘義他娘坐上車來了,行了,我不跟你瞎扯了,我去找弘義去。”
今天下雨,工地上沒施工,何弘義想張青青了,便去了王海燕的家。
都是一個村兒的,又都在縣城里討生活,大錢哥跟王海芳也是見過幾回的,對王海芳跟何弘義的事兒,大錢哥并不看好,但這是人家感情的事兒,大錢哥他們這些人跟何弘義關系再好勸上幾句也就算了,還能真的阻止了?
大錢哥找到王海芳的家,他敲了門,來開門的是王海芳,見到大錢哥,王海芳愣了一下:“大錢哥你怎么來了,快進屋。”
大錢哥朝王海芳笑了笑:“弘義在嗎?”
“在。”大錢哥跟王海芳一起進屋,何弘義正在廚房里忙活,張青青在廚房門口奶聲奶氣地跟何弘義說話。
大錢哥將何弘義叫到外面說話。
過了一會兒,大錢哥走了,何弘義在原地站了很久,王海芳把何弘義沒炒完的菜炒好端出來,看著何弘義的背影,她走過來:“弘義,怎么了?大錢哥來說什么了?”
何弘義轉身看她:“夏夏打電話來說我媽坐上來縣城的車了。她坐的八點半的車,十一點左右就該到了。”
王海芳往客廳里掛著的石英鐘看,現在已經將近九點半了。人已經到了半路了。
王海芳抿抿嘴:“怎么辦?”
何弘義往客廳的飯桌走,勉強地扯出一個笑臉:“先吃飯吧。”何弘義往前面走了幾步,見王海芳沒跟上來,他又折回去,想了想,他道:“別擔心,萬事有我頂著呢。”
王海芳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自打十四歲開始,王海芳便一直憧憬著成為何弘義的妻子。跟張天平結婚的前一晚,王海芳在被子里哭出了聲音,她出嫁的時候是在晚上,坐在張天平家推來的推車上,王海芳往家里回過一次頭,那時候何弘義就站在他家的墻頭看著她走。那是王海芳有生以來最難過的時候,也是她最高興的時候,因為在那時候,她知道何弘義也是喜歡她的,她滿足了。
跟張天平過日子的那些年王海芳沒有去想過何弘義。她知道何弘義跟自己又緣無份,強求不得,若是一直將過去掛在心底,那她這一輩子都將不得安寧。張天平對她也算好,王海芳以為自己已經放下了何弘義了。
王家人不會跟王海芳說關于何弘義的消息,那天她忽然知道何弘義結婚了,她什么都顧不上了,她回了一趟村子里參加了她的婚禮。婚禮上王海芳見到了何弘義的妻子,她衷心地祝愿何弘義跟他的妻子百年好合。
何夏結婚的時候王海芳已經生了青青了,因為跟何夏的情誼,她回去參加了何夏的婚禮,在婚禮上王海芳又一次見到何弘義,那時候的她內心已經毫無波瀾了。
如果何弘義沒有離婚,如果她們兩個沒有在縣城相遇,如果何弘義沒有往前走那一步,王海芳這輩子也不會跟何弘義有什么牽扯。
王海芳望著何弘義的背影,都說一嫁從父母,二嫁從心。她跟何弘義已經錯過一次了,這次命運讓兩人再次有了交集,王海芳說什么也不想再錯過了。
她擦了擦眼角的眼淚,快步走了上去,三人沉默地吃了一頓飯,青青在飯桌上逗她們開心也沒逗成。
時間過得很快,很快就到了十點半,何弘義不再磨蹭,從王海芳家離開,往車站去。
王海芳追出來叫住何弘義:“弘義,一會兒帶大娘來家里吃個飯吧。”
何弘義看著王海芳,王海芳直視何弘義的目光,何弘義笑了:“好,我一會兒就帶她過來,你把家里收拾干凈點。”
這句話仿佛是一個丈夫囑咐妻子的家常話一般,王海芳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何弘義心里也不好受,他上前一步,鼓起勇氣抓著王海芳的手在手心里捏了捏,而后便大步朝車站去。
十一點,何弘義接到了彭文慧,彭文慧出來見到何弘義后一想就知道是何夏給他報的信,冷哼了一聲:“就你一個人來接我的?”
何弘義聽了這話心里一沉,彭文慧這是知道他跟王海芳的事情了。何弘義并不覺得詫異,他早在決定接近王海芳母女之時便做好了面對家里人的準備。只是這么快就讓彭文慧知道了,何弘義還是有些緊張。
他捏了捏手:“娘。”
彭文慧看了何弘義一眼:“行了,這馬上就要下大雨了,帶我去避避雨。”
何弘義將彭文慧往工地上帶,彭文慧見到工棚,道:“不帶我去看看海芳母女嗎?”
“娘。”何弘義哀求地看著彭文慧。
彭文慧看著他這幅樣子,心里也難受呢,她笑了一下:“弘義啊,我是你娘,你的心思我都懂。你什么都不用說了。”
何弘義的千言萬語都憋回了心里,何弘義懷著無比忐忑地心態帶著彭文慧到了王海芳租住的院子。
這院子很小,只有三間房,一間堂屋,一件廚房一個房間,彭文慧在院子里看了看,沒見到何弘義的私人物品,便知道自家兒子還沒跟王海芳住在一起,彭文慧有些滿意。
王海芳給自己和張青青都換了一身最體面的衣裳,她將張青青抱在懷里走到堂屋門外去迎接彭文慧。
張青青眨巴著大眼睛好奇的看著彭文慧,彭文慧在兜里摸了摸,摸出來兩塊剛剛在車上用錢跟別人換來的兩塊糖,遞到張青青的面前:“你是青青吧?來,奶奶給你糖吃。”
這一聲奶奶一出,何弘義驚喜極了,王海芳的眼淚刷地一下就掉了下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