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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芳這話說得很不好意思。
她在還沒懷孕之前跟著何弘義去過一次省城, 那回在省城,她看見了省城有一家店鋪,那家店鋪用玻璃做的墻, 墻邊擺了造型各異的假人, 假人身上穿的衣服都可好看了。除了在電視上, 王海芳那是第一次見到那么好看的衣服。
也是從那天起,王海芳就萌生了自己做衣服來賣的想法。只是這想法雖好, 但想實施卻難得很,她會做衣服, 但做出來的衣服跟她現在在賣的也沒什么區別。她也特地去了解過,了解完了, 她才知道這個世界上原來還有一種職業叫做服裝設計師。這種設計師都是高學歷的,一個月的工資高著呢,王海芳自認自己還沒有那么多的資本去請服裝設計師。
何夏就在她快放棄的時候出現的。
何夏的衣服都是根據后世曾經流行過的衣服來做的, 她也是依葫蘆畫瓢,要讓她真的來做畫圖紙, 來設計,她也不會:“海芳姐,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設計服裝這個我真不會,這衣裳樣子要是你覺得好看, 那你就拿去比著做就好了嘛。”
王海芳一想也是,但她覺得這個錢還是要給何夏的,哪怕是親姐弟親姐妹,有些東西也是要分清楚的。
這件事情就這么決定了。
下午王海芳就張羅著開小作坊的事兒了。曉婷家猴子門路多, 這么多年也一直沒扔下, 現在開了超市, 門路就更廣了。
何弘義跟猴子訂了十臺縫紉機,給了他交了一部分現金,剩下的錢給打了欠條。他們又租了一間供銷社現在用不到的倉庫,隔出來兩個小小的辦公室,剩下的都是車間。布的貨源何弘義自己就有門路,王海芳跟著他跑了一趟縣城,買回來了五六匹跟質量跟何夏做的裙子一樣布料,只是花色不同。
布剛剛到,人手還沒招夠,王海芳就生了。
她發動的時候是半夜。她生過一胎了,從發動到孩子出生就格外的快,剛把她送進醫院她就進了產房,不到半個小時,助產護士就抱著孩子出來了,是個男孩兒,六斤九兩,白白胖胖的,看得格外喜人。
何夏她們知道王海芳生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何弘義終于有了自己的孩子,何夏是最高興的,得知這個消息后她煮了一碗紅糖荷包蛋去了醫院。王海芳已經醒了,正躺在床上呢,何弘義回去看青青了,彭文慧帶著孩子上樓上去洗澡了。
何夏把紅糖雞蛋遞給王海芳吃。
王海芳確實餓了,端過來吃了兩個雞蛋,又喝了好幾口湯,身體都暖和不少。何夏坐到床邊:“海芳姐,孩子取名字了不?”
王海芳點點頭:“這孩子還沒出生你哥就給取好名字了,要是個女孩兒啊,就隨青青取,叫婷婷,兩姐妹的名字合起來就是蜻蜓的意思。是個男孩兒就跟著族譜走,叫辰安。”
何夏微微一愣,上輩子,他小侄子的名字叫做辰磊。隨即何夏又釋然了,這輩子她哥哥的老婆都不同了,孩子名字不一樣也是很正常的。
何夏笑著贊嘆道:“是個好名字。”
終于給何弘義生了孩子的王海芳也很滿意。
沒多大會兒,何弘義跟張青青就來了,張青青昨晚是獨自在家睡覺的,早上起來的時候家里一個人都沒有,何弘義趕回去的時候她還在哭鼻子,現在眼睛還紅紅的呢。
彭文慧也抱著辰安下來了,彭文慧將辰安抱到王海芳面前,王海芳掀開衣服讓他吃,王海芳還沒下奶,辰安嘬了好一會兒都沒吃到,敞開嗓子就開始哇哇哭。
何夏湊過去看:“這孩子嗓門真大。”
有了孫子,從王海芳生出來孩子到現在,彭文慧臉上的笑容就沒掉下去過:“那可不,跟朝朝那時候一樣,以后啊,也是個皮小子。”
一大家子人都笑了,張青青很早就知道自己有弟弟妹妹了。在王海芳懷孕后,在何夏的帶領下,何弘義等人都很注重跟張青青溝通。因此對于王海芳生出來的弟弟,她也十分的喜愛,她爬到床里面,趴著看辰安吃奶瓶,小手抓著辰安的小小手,滿眼都是新奇。
彭文慧看見她這幅愛護弟弟的樣子,也很高興。
何弘義去給在老家的何爺爺何樹國報信,到了中午兩人就到了。在來之前,何樹國抓了家里的三只老母雞,又把家里這段時間攢的雞蛋跟前段時間找人換的小米都帶來了。
h省屬于南方,并不產小米,小米又是公認的最補女人月子虧空的東西,特別搶手。何夏那時候坐月子陸征能都沒找到人換。
這會兒是七月份,地里的活兒并不多,何樹國跟何爺爺就在縣城里多住了幾天,何弘義那邊房間少沒法住人,他們就住在何夏這邊。
天氣越發熱了,何夏便琢磨著做甜酒。
做甜酒的方法跟做米酒的方法是一樣的。糯米先泡兩三個小時,上鍋蒸熟后放在無水無油的盆里攤開晾涼,酒曲磨成粉撒進糯米里,便攪拌邊放涼白開,最后在盆中間挖一個洞密封好放在一邊發酵兩天就行了。
天氣熱,甜酒發酵到第三天就已經能聞到很明顯的酒味兒了。取下密封的東西,盆中間挖出來的圓孔里已經積攢了一些水,何夏嘗了嘗味道,甜度適中。
她用飯勺舀出兩大勺甜酒放在專門買來放涼白開的瓶子里,加入大半杯涼白開跟白砂糖攪拌,放在冰箱的冷藏室里晾著。
白天從外面回來總是熱出一身汗,這時候喝上一碗冰冰涼涼的甜酒水,那感覺讓人通體舒暢。
不止何夏跟陸征能愛上了這一口,就連何樹國跟何爺爺對此都贊不絕口,隔壁的廖大娘一家來喝過一回后也在家做了起來。他們家也在今年買了冰箱。
何樹國在安安滿七天后就回去了,何爺爺沒回去,在何夏家呆著,每天早上抱著朝朝去看安安,到了飯點又抱著朝朝回來,下午休息一會兒,起來跟陸奶奶一起帶孩子,順便煮米飯等何夏。
日子過得格外安逸,時間一晃,就到了安安滿月的時候,這一天王大嬸也來了。她除了自己來,還帶了她兒子王家寶。王家寶比何夏大兩歲,在何夏結婚的那一年他也結婚了,現在都是個兩歲多孩子的爹了。在八十年代這個人民群眾普遍都瘦的年代里,他長得很胖,一米六多的身高,估計體重也差不多有160.
王家寶是王家的獨苗苗,從小就受寵,在這樣極度的寵愛下,他的人品可想而知,王海芳被王大嬸賣掉的時候他沒什么反應,青青的爸爸走他也沒什么反應,只是在得知自己得不到王海芳在鎮上的房子時發了幾次火。
王海芳再嫁他就更不高興了,因為何家人一直都看不其他。這次來吃滿月酒,母子兩人并不高興,給辰安這個外孫的紅包更是小得可憐,只有兩毛。
趁著大家都還在吃席,王大嬸瞅著個沒人的時候去了王海芳的房間,把門鎖上后坐到王海芳的房間跟王海芳說話。先夸了一會兒孩子,又賣了一波慘,最后又挑撥一番何家跟王海芳的關系,最后才說出她自己的目的,她的目的還是那套房子以及讓王海芳給她點養老錢。
對于她的說辭,王海芳一個字都不帶信的,等王大嬸自顧自地說完自己的目的,王海芳嘲諷地看著她道:“你從小不就說我弟他是干大事兒的人嗎?怎么現在他連個房子都要朝我這個丫頭片子要了?”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兒,村里人都說她娘對她好,可只有王海芳自己知道,王大嬸對她的好只是浮于表面罷了。王大嬸不打她,但罵聲從來不少,甚至在她小的那一段時間,她都不能吃飽。
與她相反,王家寶從小就不用干活,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是他的,就算父母不吃,王家寶也有得吃。
重男輕女是這個時候人的常態,像何夏家那樣把女兒當個寶的才是特例。
原本王海芳也沒那么恨王大嬸,否則在她嫁給張立軍的那些年她就不會默許張立軍逢年過節的托人給王家送東西回去。王海芳對王大嬸真正的死心是在張立軍死了以后。
哪怕到了現在,王海芳也沒有辦法原諒王大嬸:“你不用說這些。那房子是立軍留給青青的,我沒有權利處置。你不用來這里跟我廢這些話。如果你跟我爹老了動彈不了了,那你們兩個的養老錢我一分也不會差,現在你們都還能動彈,我一分錢也不會給你們。”
王海芳的話讓王大嬸火冒三丈,她站起來指著王海芳的鼻子罵,王海芳被她從小罵到大,對她的罵聲早就免疫了,她罵她的,王海芳就當做聽不見。
王海芳沒當回事兒,但在外面偷聽的彭文慧早就受不了了,她推門進去跟王大嬸吵了起來。
王大嬸欺軟怕硬,在村里她還敢跟彭文慧頂一頂,在縣城這個彭文慧的地盤上,除了吵吵兩句,她什么也不敢做。王家寶就是個窩里橫,比她更慫,母子倆灰溜溜地回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