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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
這日,仙界都喜得一報——惜槐仙君終于醒了!
可隨之而來的消息則是,惜槐仙君的記憶受了夢魘侵害,一睡醒來時,忘卻了七世劫難,忘卻了自己為何昏睡。
甚至忘了幾世糾葛的雀熙。
眾仙唏噓不已,紛紛扼腕嘆息,道這二人屬實情路坎坷啊。
“忘了也好,也不是什么令人舒心的回憶,不記得了省得想起來就鬧心。”
太虛的仙云臺邊,雀熙盤坐著,手執一壇酒,說完就仰頭一飲而盡,不顧形象地抬著衣袖擦了擦唇邊酒滓,目色混混。
“那你跑我這喝什么悶酒?”太虛沒好氣地奪過她手中的酒壇子,見壇子里一滴不剩,狠狠罵了聲:“敗家小孩!”
“我這不是感慨嘛。”雀熙難得沒跟他拌嘴,只是賴皮笑了聲:“你說那惜槐也是慘,遇到我這么個麻煩精,幾世都被我害慘了,好不容易升了仙,又攤上我。現在好了,總算是能擺脫我這麻煩精了。”
太虛把那空酒壇子往仙云臺上一擲,扯了扯嘴角:“你可別在我這兒哭啊,人等下以為我跟你打架把你打哭了,有損我形象。”
“……”
雀熙抹了把臉,些微醉意爬上了臉,眼角雙頰有些泛紅。不是大想理太虛,自挪了挪腳,背對太虛發起了呆。
惜槐記得奔月,記得倉頡,甚至記得仙界引路的小蘿卜仙。
獨獨不記得她了。
是巧合,亦或是天意?
雀熙自嘲地牽了牽嘴角。
也是,那么個俊逸翩翩的仙君,何至于在她這劣雀身上次次栽跟頭。
忘了便忘了罷,總歸也不是什么值得留下的念想。
仙云變幻了幾番,雀熙踉踉蹌蹌地撂了裙擺起身。
她道:“不早了,我先走了啊,兩個多月沒回我那破房子,再不收拾怕是要被土地老兒連根掀了。”
“小雀兒。”
太虛忽然叫住她,目光諱莫如深,落在雀熙身上猶豫了下,大概是出于寬慰地說道:“你未飛升之前,仙界也有過靈丹受損篡改了記憶的仙人,短的半日,長的十年半載,總歸不至于真的記不得的。”
雀熙愣了下,眼睫微垂,自忖須臾,拍了拍太虛的肩,沒有說什么便離開了。
喝了些酒,雀熙的身子有些不穩,便沒有掐訣飛行,只能慢慢挪步回自己的住所。
惜槐醒后不記得了自己,她便自然識趣地收拾了包袱離開,半路拐來了太虛這討口酒喝,也不知這太虛釀的是什么酒,竟這般上頭。
酒量如雀熙都不禁晃蕩了身子。
恍惚挪步間,不遠處似是晃來了兩道白影。
遠遠地看不大清,走近了才辨出來,正是倉頡和惜槐。
“大師兄,你——”
雀熙下意識當作了惜槐還在昏睡的時候,乍然開口便頓了聲,略退了一步,頷首:“倉頡仙君,惜槐仙君。”
倉頡何時受過雀熙這么乖巧恭敬的一聲“倉頡仙君”?
饒是素來與雀熙不對付,這會看著這小雀低眉順眼、渾身劣毛都耷拉了下來的模樣,還是不忍地看了眼身側之人,“我正要帶惜槐仙君上我那登記,你可要與仙君說兩句?”
說時,倉頡身側挺拔俊逸之人垂眼探來,往時或噙柔意或噙笑的眼眸,如今對向她時,只剩了陌生和茫然,大概是對這目光奇怪的仙姑有些提防。
“仙姑可是身子不適?”他猶豫問道。
雀熙眼睫顫了下,收回視線,展了個笑:“沒。你們快去吧,我這再不回去,土地老兒怕是要掀了我的小破屋了。”
“那我們便先行一步了。”倉頡面色復雜地點了點頭,對惜槐道:“仙君,走吧。”
惜槐頷首,隨之邁步,走前遲疑地看了眼那笑得比哭還難看的女子。
待兩人身形消失在天邊,雀熙也挪步回了居所,未看到土地老兒上房揭瓦的模樣,倒是大老遠就見著了門前一抹鮮紅。
“奔月?你怎么又來了?”
“什么叫又??”奔月瞪她,“小沒良心的,你月哥為了你的事,頭發都掉了好幾根,你上來就是一個‘又’???”
雀熙擺擺手:“得得得,給你賠罪了行不。那你又是為我干啥了就?”
“這還差不多。”奔月呵了聲,故弄玄虛地抬了抬下巴:“你猜我閉關這么久,做什么去了?”
雀熙吸了口酒氣,搖頭:“不知道啊,編繩子去了?”
奔月恨鐵不成鋼地從袖中探出手指,彈了彈她的腦袋:“你啊!”
見她榆木腦袋,猜也是猜不出來,奔月便自己說了:“兩月之前,我在紅絲絡中發現了一抹異色,其色怪異冗長,與其他紅絲不同,我怕它起了異動擾了我其他絲絡,便閉關修理去了。你猜那絲絡是誰的?”
雀熙咂巴咂巴嘴:“難道是我的?”
奔月笑:“不錯,其中一根正是你的,另一根,是惜槐的。”
那怪異粗壯之色,便為兩線交纏紛雜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