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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那個女孩是她……
原來,他們那么早就已經有了牽扯。
關于過去的種種,安寧全部都想起來了。
三歲的孩子記憶哪里能那么深刻呢?終歸是有些事情太過深刻,以至于能回想起來。她之所以會忘記這段記憶,歸根結底還是托呂梅的福。
醒來之后,看著傅翊爵擔憂得有些憔悴的臉色,安寧也沒有太大感覺了。怎么說呢,她救了他兩次,他救了她一次,終歸還是他欠了她。
有些事情,她不想說出來了,是不是她救的又如何?事到如今說出來又有什么意義呢?不管他是抱著怎樣的目的和她開始,如今也已經糾纏不清了,有些事情過了就過了吧。
但有些事情該解決還是得結局,否則必定釀成大禍。
……
懷胎六月下旬,安寧經歷了幾次搶救,每一次醫生都下達了病危通知書,協議都簽了好幾份,每一次傅翊爵都恨不得弄死醫生的樣子,說救不活他老婆和孩子,就讓醫生償命之類。
好在李晉商還有些理智,簽了協議就讓醫生搶救去,否則眼睜睜看安寧死嗎?
幾次搶救,幾次與死神擦肩而過,后期的安寧基本上都是意識都沒有那么清楚了,各種管子都扎在身上,說難受都不夠形容,直接說生不如死更恰當。好幾次她都想拔掉那些管子,干干脆脆死了算了,可是一想到肚子里的寶寶,她就覺得還得堅持下去,哪怕撐著最后一口氣也要撐到寶寶安全期。
記得曾經看過一部外國的電影,吸血題材的,女主貝拉生孩子之前的滄桑干瘦樣,就如同安寧如今一般,她不敢照鏡子了,怕嚇到自己。后期她基本上都是靠管子維持營養,這種情況下肚子里的孩子營養足夠就已經很不錯了,就不用說母體本身了。
安寧的瘦是肉眼可見的,一天天變瘦的那種。挺著個大肚子整天待在床上,這也是一種罪,反正安寧躺得渾身每根骨頭都在痛,恨不得此生都不要沾床。
安寧也不知道自己最后能不能活下來,她早已經把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了,只希望肚子里的寶寶們能順利出生,那她所有的犧牲與堅持都值得了。
清醒的時候會看到顧鳶和婉兒一起在病房內,她們與她說說笑笑,給氣氛消沉的病房增添了一股活躍感。
在這段時間內,顧鳶已經去做過體檢了,她就沒有安寧幸運了,只懷了一個而已,還是個小子,因為是頭一胎的緣故,不管男女顧鳶都高興,楚墨也一樣,雖然他有跟她說過想要一個女兒。
看起來平靜的湖面,誰也不知道一場驚濤駭浪席卷而來。
安寧所在的是人名醫院,每天人來人往太多了,如果有心人想靠近,也不是沒有可能,俗話說得好,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敵人在暗我在明,防不勝防的。為了更好的進行保護,傅翊爵在和醫生們進行討論之后,決定把安寧轉移到廖醫生的私人醫院。
所謂私人醫院,防衛什么自然可以做得更到位一些。醫術都是差不多的,沒必要非要留在人民醫院,況且術業有專攻,廖醫生的醫院不乏醫學高超的醫生,接診安寧這樣的孕婦完全不是問題。
傅翊爵已經縮小探病的人的范圍了,除了家人和熟悉的朋友,其他誰都不見。但有一句俗話說得好,千防萬防家賊難防,傅翊爵的屬下可以對任何人進行盤問,唯獨不可以對安寧的父母進行盤問。
李晉商和沈伊人晚上帶了換洗的衣物來醫院的時候,身邊還跟著一個助理小楊,安寧是認識這個小楊的,就是負責把李家公司的事情交接給安寧的人,用李晉商的話來說,這是一個信得過的人,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小楊受過李晉商恩情,所謂受恩于人自然衷心回報。
安寧對小楊的印象談不上多好,但又找不出破綻那種,心里就保持了一份警惕的,但如今她精神狀況不好,根本沒有心情去揣測其他,畢竟這里都是傅翊爵的人,一個助理還能做什么?
也確實不能做什么,就是陪李晉商夫婦過來,有一些文件需要安寧按手指印,那么大一個公司轉讓給安寧,要簽訂的文件就不可能只是一份。
小楊隨后又出去了一次,說是下去買東西,李晉商夫婦在病房里陪著安寧,傅翊爵不在,傅翊爵的人也都見過小楊了,所以她再回來的時候也沒有阻攔。
事情就在李晉商夫婦喝了水之后,就暈了過去。
安寧大驚,剛想叫人,就被小楊用刀子抵著脖子了“你敢叫,我直接劃破你喉嚨,然后往你肚子上扎幾刀子弄死你的孩子!”
安寧護住直接的肚子,繃著臉一句話也不說了。
小楊跩著安寧下了床“跟我走,別刷什么花樣,出了這道門該怎么說你心里有數!一旦說錯話我立刻就動手!忘了告訴你,我刀子上荼了毒的!”
“我不會亂說,你不要傷害我的孩子!”安寧哪里還有力氣起床?可是都到了這種時候,她哪里能不聽命?吃力的下床,痛苦得臉色直接蒼白起來,走一步路就需要用全身的力氣了。
小楊想拖著安寧走快一點,但外面還有傅翊爵的人,所以她得裝得像是和安寧出去散步的樣子,小心翼翼扶著安寧,其實卻抵住了安寧要害部位。
出了病房門保鏢見到了果然吃了一驚,因為安寧很久沒有出病房了,怎么突然就出來了?心中有疑惑自然就要問一句的。
“少夫人這是要去哪里?”
“出去走走。”安寧的聲音聽起來還算平穩,但卻有些繃緊感,可惜保鏢不是傅翊爵,察覺不到她的異樣。
沒人會懷疑的,畢竟是李晉商帶來的人,老大岳父的人誰敢多想?就這樣把人放走了。
離開了傅翊爵下屬的視線,小楊動作就粗魯多了,沒人的地方直接拖著安寧大步往前走,絲毫不擔心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否安好。
安寧踉踉蹌蹌的跟著,每個步子都極力保持平穩,一手還緊緊護著肚子,當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你要帶我去哪里?”安寧虛弱的問,從電梯下來到停車場幾步路的距離,她就已經氣喘吁吁了,醫生都說她得躺著到生產了,如今還要奔波,簡直和要了她命沒區別。
小楊打開車門就把安寧推進去,緊跟著也上了車“問那么多做什么?反正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安寧被推得驚低叫了一聲,雖然她盡力護住肚子了,卻還是因為動作幅度太大而隱隱作痛起來了。此時腦海中只浮現出一個怕字,怕她辛辛苦苦保護的孩子無法存活下去,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她的命,如果孩子沒了,她活著也沒意思了。
可是安寧也不傻,不能激怒小楊,熱鬧了敵人并不是最佳辦法。此時此刻她只期盼著傅翊爵回來看到她暈倒的父母,然后追查過來。
全程安寧都在忍受著痛苦的煎熬,根本沒有心思去關注車子開到了哪里,也不知道是過了多久,安寧看出去的時候發現已經到郊外了。是了,如果想做什么事情,必定得出郊外的,否則在市內很容易就被傅翊爵找到了。
再次被垂著向前走,安寧扶著大肚子特別的痛苦,冷汗涔涔,嘴唇也干裂發白起來。小楊就跟看不到一樣,一個勁的催促她快點進去。
“人家好歹是孕婦,你就不能小心一點?”說話的是一個中年婦女,就坐在院子里,看到人進來了就慢悠悠的抽著煙。
“反正都要弄死,小心做什么?”小楊再次推了安寧一把,安寧就朝桌子倒去了,關鍵時刻她扶助了桌子,雙腿跪到地上才免去肚子被撞的危險。
中年婦女安寧也見過,就是曾經和蔣云俢以及傅翊爵一起合作的那個外企中年女人,當時傅翊爵就有跟她說過,這個女人底子莫測,需要防備,不想她居然跟李晉商的助理搞到了一起,她們到底是什么人,抓她過來做什么?
中年女人打量著安寧片刻,朝她臉上吐了一口煙,然后緩緩的笑“果然是個美人胚子,就是憔悴狼狽成這種樣子,也難言姿色,難怪會成為男人心目中的夢中情人了。”
安寧扶著桌子坐了起來,然后看著中年女人“我都已經被你們抓到這里來了,還不肯告訴我你們的身份嗎,俗話說死也要死個明白,難不成你們想讓我當一個糊涂鬼?”
中年女人優雅的夾著煙,擺出一副慵懶的樣子“說的也對,等你沒有利用價值了,左右也活不到明天,我就好心讓你做一個明白鬼吧。”
原來,中年女人是老鷹在國內的晴人,這幾乎是沒有人知道的事情,而小楊則是老鷹的私生女,與中年婦女一樣,一直都在國內住著,把彼此的身份隱瞞得十分隱蔽。
本來這個計劃不會這么早實施,但子然傳來的消息,傅翊爵三個月之后就可以解毒了,如果讓他解毒了,那這顆不受控制的棋子講會成為阻撓老鷹爬上高位的絆腳石,如果不能為己用,那必須要鏟除!所以不能等到三個月之后再動手,必須要在他老婆生孩子之前,在他注意力都在老婆和孩子身上的時候出擊,這樣就能一網打盡!
結果顯然比想象中容易得多,小楊不費吹灰之力就把人劫了出來,人質到手了,那接下來的事情就容易多了。
然后把傅翊爵引過來,用他老婆的安慰威脅他交出解藥,當場吃了,然后再服用新的毒蠱,重新掌控這個人!
如果沒有解藥也不服從,那么就當著他的面踹她女人的肚子,再找幾個人來羞辱,就不信不妥協!
當然了,不管是哪一種結果,安寧最后都得死!
“都準備好了嗎?”中年女人問身邊人。
“都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動手。”
“不急,等人來齊了再說。”
……
另一邊,傅翊爵是十幾分鐘后回來的,看到病房內暈倒的李晉商夫婦,臉色瞬間就難看起來了,果斷的去調取了監控,就看到人被帶走了。
“給我追!”
男人的聲音又冷又沉!堪比萬年冰山!
楚墨等人也全部出動了,事發突然,事情又緊急,都沒來得及跟老婆說一聲就得出發了。
傅翊爵自己上了車,恨不得立刻就飛奔出去,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再冷靜的撥打了老鷹的手機,毫無疑問,能在這種節骨眼把人劫走的,除了老鷹不會有別人!
老鷹也很干脆,直接告訴他地址,并且祝福他只能一人前往,如果發現帶了人同行,安寧的小命就不保了。
“爵爺,三條命在我手上呢,帶上你的解藥來見我,否則……”
“我答應你,但你必須給我保證安寧的安危,如果她出了什么意外,老鷹,我勢必和你同歸于盡!”
聲音里滿是咬牙切齒,老鷹聽了就很滿意“放心,只要你乖乖聽話,你老婆暫時就沒事。”
這一時刻是老鷹最爽的時刻,他從來沒有像這樣揚眉吐氣過,真是徹徹底底把傅翊爵拿捏在手里了!
“別想著糊弄我,你賭不起的懂嗎?”
傅翊爵抿唇,車子飛馳了出去。
……
安寧是匆忙被拉過來的,穿著單薄的病號服,此刻臨近傍晚,太陽已經下山,郊區的風比市內的風冷,坐在院子里就有點瑟瑟發抖起來。
“能給我拿一件衣服披上嗎?”安寧問。
“不能。”中年婦女很干脆的拒絕了“反正也是要脫下的,還穿不是多此一舉?”
安寧的心跟著緊了起來,卻還是強裝鎮定“怎么,連一個孕婦都不放過嗎?”
“怪只怪你跟誰不好,偏偏是爵爺的女人,那你就必死無疑了。不過讓你在死之前享受一番,也是對得起你了!”
畜生!
能想出這種齷齪的想法,那簡直畜生都不如了!
安寧知道與她們費口舌無用了,只能沉默的等待。事到如今優勢在別人手里,這個局不知道怎么樣才能打破了。縱然是傅翊爵來了,又能如何?
不能帶一兵一卒,自身前來與送死有什么區別?她能想到這個,傅翊爵同樣能想到,但她落在敵人手上,傅翊爵除了聽話還能做什么?
都要不了半個小時,十五分鐘這樣人就到了,從車上下來的果然只有傅翊爵一個人,而且他一下車就有人過去搜身搜車子,確定沒有什么刻意的東西才把人帶進來。
主角出現了,老鷹自然也出現了,與上次見到的并沒有太大差別,還是那個老樣子,只不過翻身當主人了,眉眼自然就更得意了一些。
“當年在c國的時候我就說了,讓你跟著我混,成為我的屬下,我不會虧待你,奈何你不聽勸,就是中蠱毒了也頑固的反抗我。你逃了幾年,偷偷研制解藥,可惜到最后你還是落到我手里,傅翊爵,你認輸了嗎?”
傅翊爵的眼神卻越過老鷹看向安寧,見她情況很不妙的樣子,嘴角的弧度就陰冷了幾分,許是成王敗寇,所以他聲音暗沉道“為了今天,你準備了多久?”
老鷹哈哈大笑,“從你離開c國那一刻開始,我就在籌謀了,對于出色的棋子,勢必要為己所用,不管是你還是蕭祈,哦,你還不知道,他也落網了,跟你不同,對于他我只是稍微用了一點計謀,他就上當了。到底是沒有什么文化,比不上你這種高智商的人才。”
傅翊爵環顧四周,自嘲道“能在我的地盤上培養出這么多人手,你也是人才。”
誰說不是呢?三省是傅翊爵的地盤,如果說出了三省出事還說得過去,但偏偏就是在自己的地盤上落敗,這種感覺加倍打擊。也許正因為對自己的地盤太過自信,所以才讓敵人轉了空子。
老鷹笑得眼睛都彎了“不錯,這片區域都是我的人,是我這十幾年來從一個人慢慢增加到幾百個人甚至到上千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所以你應該感到慶幸,為了拿下你讓我費盡心思。”
傅翊爵臉上說不清是什么神色,這么多年來,老鷹在他眼皮底下翻出這么多花樣,他沒有一絲察覺,可謂是失敗至極的。
其實老鷹如此關注傅翊爵,傅翊爵同樣關注老鷹的,可惜姜還是老的辣,傅翊爵終究是抵不過老鷹的手段了。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研制出的解藥是什么了嗎?”老鷹老僧入定的樣子。
“這種毒蠱有沒有解藥,能不能研制出解藥,你不是很清楚嗎?”傅翊爵皺眉道。
這個答案老鷹說不上相信,也說不上不相信,雖說毒蠱無解,但世上無奇不有,傅翊爵說沒有,他固然想相信,但也不敢全部相信。
“所以你對外放出消息說有解藥,三個月后能解毒,只是騙人的?”老鷹試探的問。
“沒錯,就如同你如今的做法一樣,我也想引你入局,可惜棋差一招。”傅翊爵一副全盤托出的樣子。
老鷹點點頭“你的話我想相信,但不得不防啊,你老婆和孩子就在那里,你說如果我也給她喂上毒蠱,你說下場會符合?”
安寧聽到之后又氣又怒又無可奈何,傅翊爵的表情只陰冷了幾分,就沉著道“你今天引我來,最差不過兩個結果,要我徹底成為你的傀儡,要么要我的命。但你布局這么久,恐怕不是想要我的命,但如果你傷了我老婆和孩子,我會讓你白白布了這一場局。”
沒錯,老鷹如果只是想要傅翊爵的命,大可以派人暗殺,雖然有難度,但也不至于耗費這么大力氣只為了要他的命。這樣優秀的人才,就應該為他所用才對!c國的最高位置,他想坐上去,沒有人扶持很難。而傅翊爵當年在c國的所作所為,直接獲得了一個特權,只要有了那個特權,就能調動很多東西,辦事就容易多了。
“既然如此,那我不喂她吃毒蠱了,但總得留下一下東西作為拿捏你的把柄對不對?”老鷹笑得老奸巨猾的。
“你想做什么?”傅翊爵的聲音又緊又繃。
“你老婆是個美人,縱然是大著肚子也還是一個美人,我想大家都喜歡看美人,所以咱們拍一些有趣的照片留底,有了這些把柄,你自然會更加聽話。”
“你敢?!”傅翊爵的聲音咬牙切齒了。
老鷹皺眉了,聲音卻還是慢悠悠的“拍照片,或者是拍片,又或者是和毒蠱你選一個?其實我對你已經夠大方了,只是選擇拍照片而已對吧?”
那邊,小楊已經過來跩安寧了,絲毫不顧她大肚子的狀況,惹得安寧幾次險些摔倒。
“老鷹,多行不義必自斃,你今天敢動我老婆,那我就要你的命!”
傅翊爵說完直接朝老鷹攻擊過去,老鷹也不是蓋的,三兩下就擋住了。